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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暴雨夜祭

诱他成瘾 简墨 2026-01-14 10:52
 

京城的深秋,雨水总是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入夜,一场酝酿已久的雷暴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苍穹。
闪电如银蛇乱舞,将漆黑的夜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道幽灵,在大雨滂沱的公路上疾驰,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车厢内并没有放音乐,只有雨刮器疯狂摆动的机械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催命符。
霍妄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那一身昂贵的黑色风衣让他看起来几乎要融化在这无边的夜色里。
他正在前往苏家镇后山——那个三年前苏绮坠崖的地方。
早在三年前,这座山头就被霍妄以天价买下。四周拉起了两人高的铁丝网,每隔十米就竖着一块醒目的警示牌:“私人禁区,高压危险”。
这里,是他给自己画地为牢的坟墓。
“吱——”
刹车声在空旷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迈巴赫停在了山脚下泥泞的土路尽头。
霍妄推门下车,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点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摆。
他没有撑伞,甚至没有锁车,就像一个苦行僧,踩着没过脚踝的烂泥,一步一步向着半山腰那点微弱的轮廓走去。
那里有一间废弃的护林员小屋。
三年前,那是搜救队的临时指挥所。
三年后,那里成了霍妄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避难所。
“咳咳……”
冷风灌进喉咙,霍妄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但他脚步未停。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源。
霍妄却熟门熟路地绕过地上的杂物,走到了窗边那把旧木椅前。
“吱呀。”
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霍妄坐了下来。
他并没有立刻有什么动作,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耳朵上戴着的那副特制的工业级降噪耳机。
自从苏绮死后,他就患上了严重的听觉过敏症。
哪怕是书页翻动的声音,在他听来都像是在耳边炸响的惊雷。
医生说这是心理创伤导致的躯体化症状,建议他静养,但他却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阿绮,我来了。”
黑暗中,霍妄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今晚的雨很大,和你走的那天一样大。”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雨点疯狂拍打着破旧窗棂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外面抓挠,试图破窗而入。
霍妄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扣住耳机的边缘,缓缓用力。
“我知道你怕打雷……别怕,我陪你听。”
“咔哒。”
降噪耳机被摘下,随手扔在了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在他耳边炸开了。
“轰隆——!!!”
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
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有些震耳的雷声,此刻在霍妄的听觉里,却被无限放大了数千倍。
那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巨型电锯,直接锯开了他的耳膜,拉扯着他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
“唔……”
霍妄痛苦地闷哼一声,整个人瞬间蜷缩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冷汗几乎是瞬间就浸透了他的衬衫。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随着听觉屏障的消失,原本被压制在潜意识深处的躁郁症,在这个充满暗示性的环境里全面爆发。
那些声音来了。
不再是雨声,也不再是雷声。
“咔嚓——”
这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让人牙酸。
霍妄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颤抖,盯着眼前虚无的黑暗。
“听到了吗?霍妄……”
一个空灵而凄厉的女声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霍妄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
“阿绮?是你吗?”
“是我啊……”
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地狱的深渊里爬上来的,
“我的腿断了……骨头刺穿了肉……好疼啊……霍妄,好疼啊……”
“对不起……对不起!”
霍妄疯了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嵌入头皮,渗出血珠,
“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你告诉我怎么才能不疼?我去死好不好?我也跳下去好不好?”
“咕噜……咕噜……”
回应他的,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水声。
那是水灌入肺部,挤压出最后一点空气的声音。
“救命……救……”
那个声音变得微弱,伴随着剧烈的呛咳,
“水好冷……全是泥沙……我透不过气了……霍妄,你在哪?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在!我就在这!”
霍妄跪倒在地,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试图抓住那个溺水的身影,
“我不嫌脏了!我真的不嫌了!你把手给我!把手给我啊!”
可是,他抓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
幻觉中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而恶毒,不再是求救,而是诅咒。
“霍妄!你怎么还不去死?!”
那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无尽的怨毒,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扎进他的脑髓,
“你毁了我的一生!”
“是……是我毁了你……”
霍妄痛哭流涕,像一条丧家之犬般在地上痉挛,
“你骂我……再骂大声一点……”
“我诅咒你……”
那声音变得凄厉无比,像是厉鬼的索命,
“我诅咒你长命百岁,孤独终老!我诅咒你夜夜难安,生不如死!霍妄,我就在水底看着你……看着你烂掉!”
“好……好……”
霍妄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唇被咬烂,鲜血流进嘴里。
那种腥甜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味蕾,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口袋,那里装着强效止痛药和镇定剂。
只要一颗,这些声音就会消失。
只要一颗,他就能从这地狱般的折磨中解脱。
但他停住了。
那只手在口袋边缘剧烈地颤抖了许久,最终,狠狠地垂了下去。
“我不吃药……”
霍妄蜷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脸上混杂着泪水、汗水和血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不吃药……阿绮,我不赶你走。”
“你继续骂……继续喊疼……”
“只要你能哪怕是在幻觉里陪陪我……这点疼算什么?”
窗外的暴雨还在继续,雷声一下比一下猛烈。
每一次雷鸣,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霍妄脆弱的神经上。
他痛得浑身抽搐,指甲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但他始终没有去捡那副耳机,更没有去碰那瓶药。
他就像一个虔诚而疯狂的信徒,在这间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小屋里,用这种近乎凌迟的方式,进行着他一个人的祭奠。
“阿绮……”
霍妄虚弱地呢喃着,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涣散,却又因为幻听而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清醒。
“你看,我多听话。”
“你说让我生不如死……我就生不如死给你看。”
“只要你别真的消失……只要你还在……”
黑暗中,男人痛苦的喘息声与窗外的雷雨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名为绝望的乐章。
那是属于霍妄的赎罪,也是他赖以生存的毒药。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疯了。
但他不想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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