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地狱修罗登场

 

裴氏酒店顶层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那枚粉钻戒指已经稳稳地套在了苏绮纤细的无名指上，在灯光下闪烁着昭示主权的光芒。现场乐队十分应景地将曲调一转，奏响了激昂而浪漫的《婚礼进行曲》变奏版。
香槟塔被推倒，金色的酒液顺着杯壁流淌，像是流动的黄金。
周围的宾客们不管是真心祝福还是为了讨好裴家，此刻都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起哄声。
“裴少！都求婚成功了，还不亲吻新娘吗？”
“就是啊！亲一个！亲一个！”
“让我们见证一下裴家和苏家这世纪性的联姻吧！”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这露台的顶棚掀翻。
裴锦煜缓缓站起身，他看着面前低垂着眼眸的苏绮，眼底满是得偿所愿的柔情与得意。他微微俯身，双手捧起苏绮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声音低沉而诱惑：
“绮绮，大家都在看着呢。别怕，把眼睛闭上，把自己交给我就好。”
苏绮睫毛颤了颤，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但很快就被一种认命的死寂所掩盖。她深吸一口气，既然已经戴上了这枚戒指，就没有矫情的必要了。
“好。”
她轻声应道，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就在裴锦煜的唇即将触碰到她唇瓣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宴会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处炸开。
那动静实在太大，不像是推门，倒像是有人用攻城锤狠狠地撞开了城门。两扇沉重的红木大门狠狠地撞击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甚至连大厅顶端的水晶吊灯都跟着剧烈晃动了几下。
这一声巨响，硬生生地截断了现场激昂的乐队演奏，也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掐灭了所有人的欢声笑语。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个时候捣乱？”
“保安呢？怎么做事的！”
宾客们惊魂未定，纷纷转头看向大门口，抱怨和怒骂声此起彼伏。
然而，当他们看清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影时，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霍妄就站在那里。
逆着走廊外昏黄的灯光，他的身影被拉得极长，像是一道将要吞噬光明的阴影。
与满场衣香鬓影、西装革履的京城名流不同，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极其单薄的白衬衫。那衬衫虽然干净，却因为洗过太多次而微微发白，领口甚至有些变形，透着一股与这奢华场所格格不入的廉价与寒酸。
但这并不是最让人心惊的。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一种浓烈到近乎实质的绝望死气，就像是一个刚从停尸房里爬出来的活死人，带着一身的尸山血海，闯入了这人间天堂。
“那是……霍妄？”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颤抖着声音低呼了一句。
“天呐，真的是他！他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快退后！这疯子的眼神不对劲！”
离门口最近的几位名媛贵妇被霍妄身上的寒气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惊恐后退，甚至打翻了手中的香槟杯，“哗啦”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此时的霍妄，脸色惨白如纸，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深陷的眼窝里，那一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充血赤红，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
他整个人消瘦得厉害，颧骨高高突起，像是一具行走的骷髅，却又带着一种亡命之徒特有的狠戾与决绝。
“拦住他！快拦住他！”
裴家的管家率先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对着对讲机大吼：“安保人员呢！死哪里去了！谁放他进来的！”
这声怒吼终于惊醒了外面迟钝的安保系统。
“站住！这里是私人宴会，你不能进去！”
“先生！请立刻停下！否则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几十名身穿黑衣、戴着墨镜的安保人员从四面八方匆匆赶来，手中拿着防爆棍，试图在他面前组成一道人墙。
然而，霍妄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那双如同野兽般择人而噬的赤红瞳孔，冷冷地扫过挡在面前的保安队长。
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视万物如草芥的漠然。
“滚。”
霍妄嘴唇微动，吐出一个沙哑至极的字眼。
仅仅是一个字，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气。那是一种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疯子才有的眼神。保安队长是个退伍老兵，也是个见过世面的练家子，可在那一瞬间，他竟然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防爆棍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那是生物遇到天敌时，本能的畏缩。
就在这短暂的迟疑间，霍妄已经迈开了那双僵硬的腿。
“嗒、嗒、嗒。”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并不重，却像是踩在每一个人的心尖上。
他没有理会周围任何人的目光，没有理会那些充满鄙夷、恐惧、好奇的指指点点，仿佛这满堂的宾客在他眼里都只是没有生命的背景板。
他一步一步，坚定而缓慢地踏入这片原本不属于他的领地。
人群像摩西分海一般，在他那令人窒息的气场压迫下，自动向两边退散，让出了一条直通露台中央的道路。
霍妄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
他的视线像是有具体的重量，穿过层层人群，穿过那些虚伪的鲜花与灯光，死死地、贪婪地锁定了站在露台中央那个穿着淡雅礼服的女人。
苏绮。
只有苏绮。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仿佛都褪去了颜色，只剩下那抹淡雅的身影。
“苏绮……”
他在喉咙深处低低地呢喃着这个名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扭曲而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极度的爱意与毁灭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