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疯狂赌局

 

那一层薄薄的白色衬衫布料，在锋利的匕首面前不堪一击。
“嘶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布帛撕裂声，在死寂的露台上显得尤为刺耳。
霍妄的手没有丝毫停顿，他那只骨节分明却冰冷刺骨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箍紧了苏绮颤抖不已的柔夷，强硬地牵引着她，一寸一寸地将刀锋向上送去。
直到那冰冷的尖端，精准无误地抵在了他左胸口的位置。
那里，是人类最脆弱的致命处。
“感觉到吗？绮绮。”
霍妄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他的呼吸喷洒在苏绮惨白的脸上，与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
“它在跳。为你而跳。”
苏绮的手指剧烈蜷缩，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作为一名曾经最顶尖的文物修复师，她的手向来是以稳著称，即便是在修复最脆弱的薄胎瓷器时也从未抖过分毫。
可现在，这双手却握着一把即将夺人性命的凶器，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透过刀柄，顺着那极其敏锐的触感，她清晰地感觉到了刀尖刺破布料后，触碰到温热皮肤时的那一丝轻微阻力。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感受到了霍妄胸腔内那颗心脏狂乱而强有力的搏动。
“咚、咚、咚。”
那一声声心跳，顺着匕首的金属刀身，像电流一样传导进她的掌心，震得她半边身子都发麻，仿佛直接触摸到了一个鲜活生命的倒计时。
这种直接触摸生死的触感，让她浑身如坠冰窖，胃里翻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水。
“霍妄！你停下！你给我停下！”
苏绮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折磨，她拼命地想要抽回手，声音尖锐而破碎：
“我不要杀你……你放开我！这里是法治社会，你这是在逼我犯罪！”
“犯罪？呵……”
霍妄发出一声短促而讥讽的冷笑，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背，强迫那刀尖往皮肉里更深地刺入了一分。
鲜红的血珠瞬间渗出，染红了洁白的衬衫，像是一朵妖冶绽放的彼岸花。
“我在你眼里，不早就是个罪人了吗？”
霍妄死死盯着苏绮惊恐万状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赤红眼瞳中，看不到丝毫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畏惧，反而透着一种即将解脱的狂热与偏执。
他像是献祭一般，将自己的胸膛更深地送向刀口。
“苏绮，看着我！”
霍妄厉声低吼，逼迫她不能移开视线：
“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做梦都想让我死吗？三年前，是我亲手打断了你的傲骨，让你从高高在上的天才修复师变成了只能在底层挣扎的废人。还有你弟弟……”
听到“弟弟”两个字，苏绮原本惊恐的眼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楚和骤然爆发的恨意。
霍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他残忍地勾起唇角，继续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苏绮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睁开眼！动手啊！”
霍妄猛地摇晃了一下她的手臂，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如同魔鬼的判词：
“今天只有两个结果。要么，你现在就用力刺下去！只要这一刀进去，就能扎穿我的心脏。我会立刻死在你面前，你可以彻底结束我这罪恶的一生，用我的血，去祭奠你死去的弟弟，去祭奠你那条断过的腿！”
“不……”苏绮拼命摇头，身体在剧烈颤抖。
“不敢吗？”
霍妄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语气森寒刺骨：
“如果你不敢杀我，如果你今天弄不死我——”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霸道而阴鸷，不容置疑地宣告：
“那你就必须跟我走。只要我霍妄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的心脏还在跳动一秒，我就绝不会放手让你嫁给别人！哪怕是下地狱，我也要拖着你一起！”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的赌局。
他把那把沾血的刀，把这生杀予夺的大权，强行交给了这个恨他入骨的女人。
他不给自己留退路，也不给苏绮留退路。
他在用自己的性命做筹码，去赌人性中最幽微的那一点可能。
他在赌苏绮对他是否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忍，或者是，赌她是否有足以亲手杀人的恨意。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接受。
死在她手里，是赎罪。
死不了，那就是纠缠至死，不死不休。
“选吧，苏绮。”
霍妄看着她崩溃哭泣的脸，眼神温柔得近乎残忍，手下的力道却再次加重，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杀了我，或者跟我走。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