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州被那一巴掌扇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全是血腥味。可他更疼的，是心口。
他想辩解，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他不是故意要伤害林辞的，他只是……他只是被林辞激怒了。
可顾宏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顾宏看都没看儿子一眼，只是指着病房那扇紧闭的门，语气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顾延州从小到大从未听过的。
“从今天起，你是死是活，都得给我守在这儿。”顾宏的眼神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护工我都撤了，你亲自伺候他，直到他康复出院。”
“爸！我……”顾延州猛地抬起头，想要反驳。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儿？
可顾宏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
“你给我听清楚了！”顾宏的嗓门拔高了几度，震得顾延州耳朵嗡嗡作响，“如果林辞这腿落下残疾，或者他没原谅你，你就别想再碰顾氏集团一分钱的权力！”
顾宏说着，又把手里那份伤情报告狠狠地摔在顾延州的胸口。
“这不光是给他林辞一个交代，也是给温婉一个交代！更是我对你的惩罚！”
说完，顾宏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顾延州，带着他的特助，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爸！”顾延州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可顾宏像是没听见一样，径直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他和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父亲。
顾延州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走廊尽头。
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去。
他手里攥着那张伤情报告，上面的字字句句，都在告诉他林辞现在有多惨。
他看着病房那扇紧闭的门，眼神从一开始的抗拒和不甘，慢慢得变得灰暗、认命。
这是他的报应。
是他顾延州的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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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VIP病房里上演着一幕极为怪异的场景。
曾经高高在上的顾氏集团总裁顾延州，这会儿脱去了那身考究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笨拙地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在削一个青涩的苹果。
他从未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儿。
那把锋利的水果刀在他手里，就像个不听话的顽童，几次险些削到他的手指。
“嘶……”顾延州轻轻吸了一口冷气，指尖被划破了一点点，渗出了一丝血珠。
他没管。
最后，那个可怜的苹果被他削得坑坑洼洼，面目全非，难看得简直就像是被狗啃过一样。
顾延州把那个惨不忍睹的苹果切成几小块，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玻璃碗里，端着它，一步步走到病床前。
“吃……吃点水果。”他把碗递过去，语气僵硬，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讨好，“医生说……多补充点维生素，有助于伤口愈合。”
病床上的林辞，手里正拿着一个剧本。
那剧本被他翻得有些旧了，上面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林辞的视线始终落在纸张上，连余光都没有分给顾延州哪怕一丝。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剧本，仿佛整个病房里，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剧本。
他既不拒绝，也不接受。
只是把顾延州当成了透明的空气，任由那只端着苹果块的手，在半空中尴尬地悬停。
病房里的空气，此刻凝滞得像是结了冰。
这种冷暴力，比之前任何一次歇斯底里的争吵，任何一句刻薄的讽刺，都更让顾延州感到难受。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的存在本身，都成了林辞的一种打扰。
他默默地收回手，把那碗苹果块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拿起一个洗脸盆，去了病房自带的洗手间。
“哗啦啦！”
水龙头被拧开，冰冷的水声打破了病房里的死寂。
顾延州把毛巾浸湿，拧干，然后小心翼翼地端着盆子，再次走到林辞床边。
“擦擦脸吧。”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可喉咙还是有些发紧，“这两天……都没好好洗漱。”
说着，他伸手，想要用那块温热的毛巾去触碰林辞的脸颊。
毛巾刚碰到林辞的皮肤——
顾延州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肌肉猛地僵硬了一下。
林辞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随即，林辞那双原本还看着剧本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安静地闭着眼睛。
一副“任人宰割”的忍耐模样。
顾延州的手颤了颤。
心脏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针同时扎进去，密密麻麻地疼，这种疼没有血腥，却比任何皮肉之痛都要绵长。
他这才明白。
林辞不是把他当成透明的空气。
林辞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他可以容忍他顾延州的存在，但那是一种带着极致的厌恶和抗拒的容忍。
他可以接受他顾延州的服务，但那是一种带着极致的耻辱和忍耐的接受。
他的存在本身，就让林辞感到恶心。
顾延州的手僵在半空，再也无法动弹。
他终于彻底明白，有些东西碎了，即使你用再好的胶水，再大的力气，一片片粘起来，那上面，也永远都是满目疮痍的裂痕。
他亲手把林辞所有的信任，所有的依赖，以及所有的情感，都砸了个粉碎。
现在，他活该被这样对待。
入戏
Lina
2026-01-15 16: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