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龙城国家博物馆。
馆内人声鼎沸,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大雍皇朝千年文物特展”的开幕仪式,吸引了全城乃至全国的目光。无数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将展厅中央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如同白昼的星辰,此起彼伏,映亮了每一张兴奋或严肃的脸。
在拥挤的人潮中,有一支由龙城大学历史系师生组成的队伍,正艰难地挤在外围。
姜岁岁独自一人站在人群的最外围,与周围喧嚣吵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的全部心神,都已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人群,越过了三米高的安保警戒线,牢牢地锁定在了展厅最中央的那个物体上。
那是一口通体漆黑的棺椁,被安置在恒温恒湿的防弹玻璃展柜之中,周身缠绕着手臂粗的锁链,棺椁的材质非金非木,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反射着一种幽冷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金属光泽。
玄铁镇魂棺。
棺椁表面,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无数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的神秘符文。
此刻,几位国内考古界最顶尖的权威专家,正围着这口棺椁,一个个愁眉不展,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不行,还是不行!”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教授,气恼地将手中的一台精密探测仪丢在旁边的推车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声。
他叫陈国忠,是这次考古项目的总负责人,在历史学界泰斗级的人物。
他指着展柜,对身边的同事们激动地说道:“你们都看到了!无论是伽马射线探伤仪,还是超声波检测器,甚至是最新型的量子磁场共振仪,只要一靠近这口棺材三米范围之内,立刻就会失灵!指针乱跳,屏幕雪花,跟中了邪一样!”
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专家,推了推眼镜,满脸困惑地附和道:“陈老,这太不科学了!我们已经排除了所有已知的干扰可能。这口棺材周围不存在强磁场,也没有任何放射性信号。可它就像一个黑洞,能吞噬和扭曲我们所有的探测信号。这完全违背了我们现有的物理学常识!”
“常识?科学?”陈国忠教授苦笑一声,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挫败与无奈,“面对这件东西,我们积累了一辈子的所谓科学和常识,现在看来,简直像个笑话!”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语气说道:“你们看棺材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我查阅了无数古籍拓本,没有一种能对得上。但在一些早已失传的野史杂记中,我找到过类似的描述。”
“什么描述?”旁边的几位专家立刻围了过来,紧张地问道。
陈国忠教授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死咒。”
“死咒?”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就是死咒。”陈国忠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扭曲的符文,眼神里充满了忌惮,“一种用施咒者生命和灵魂刻下的、最恶毒的诅咒。根据杂记记载,这种咒印一旦刻下,便永世无法解开,任何试图强行开启的行为,都会招致最恐怖的灾祸。这根本不是用来保护墓主人的,而是……一个永恒的牢笼!一个不死不休的封印!”
就在专家们一筹莫展,现场气氛陷入诡异的凝重时,一阵骚动从警戒线外传来。
“大家快看!是雪柔!是姜雪柔来了!”
“哇,她本人好漂亮!化了妆完全看不出过敏的痕迹了!”
只见姜雪柔在几名黑衣保镖的护送下,利用姜家的特权,直接穿过了警戒线,走进了内场核心区域。
她今天精心打扮过,化着精致而厚重的浓妆,完美遮盖了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红斑。穿着一身香奈儿最新款的白色套裙,手里举着一个正在直播的手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昨晚那场社死直播的主角根本不是她。
“哈喽,宝宝们,我现在已经来到了大雍皇朝特展的内场核心区哦。”她的声音甜美而做作,刻意在镜头前卖弄着自己的优越感,“大家看,我身后这口就是这次展览的镇馆之宝,‘玄铁镇魂棺’。”
“很多宝宝可能不知道,大雍皇朝虽然在正史中记载不多,但它却是我国历史上一个非常神秘且强大的朝代。它的冶炼技术和符文文化,甚至远超我们现代人的想象。比如这口棺材,专家们初步推断……”
姜雪柔口若悬河地卖弄着她昨晚连夜从网上搜索来的、一知半解的历史知识,努力在直播间的几十万观众面前,重新塑造自己博学多才的“才女”人设,企图以此来洗刷昨晚带来的屈辱和污点。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一瞥,看到了正站在人群外围、一动不动盯着棺材的姜岁岁。
那一瞬间,新仇旧恨全部涌上心头!
姜雪柔眼底闪过一抹怨毒,她故意将手机镜头微微一转,对准了姜岁岁的方向,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的语气大声说道:
“哎呀,那不是我那位刚从乡下回来的姐姐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所有记者和游客都听得一清二楚。
瞬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姜岁岁。
姜雪柔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对着直播镜头,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大家看,我姐姐她好像被这口棺材迷住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都看直了呢。也是,毕竟以前在乡下,可能连博物馆是什么都不知道吧?第一次见到这么贵重又有历史感的文物,会被震撼到发呆也很正常。”
“我们大家要理解一下,毕竟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穿上了名牌,用上了好东西,但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气质,是很难改变的。”
她的话音一落,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疯狂滚动,全是支持姜雪柔、嘲笑姜岁岁的言论。
【雪柔说得对!有些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笑死我了,你看她那呆样,口水是不是都快流出来了?】
【心疼雪柔,有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姐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充满了恶意的嘲讽,处于风暴中心的姜岁岁,却毫无反应。
此刻,在她的世界里,外界所有的声音都已化作了模糊而遥远的背景噪音。
她唯一能听见的,只有一道声音。
一道源自那口玄铁镇魂棺之内,跨越了千年时光,直接在她灵魂深处疯狂炸响的、充满了无尽暴虐与思念的灵魂撞击声!
咚!!!
咚!!!咚!!!
那声音是阿寂!
他在撞击封印!试图挣脱这个囚禁了他千年的牢笼!
姜岁岁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那狂暴的灵魂在无声地咆哮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急切而疯狂!
这穿透灵魂的巨响,让她的心脏也跟着一阵阵紧缩。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克制住想要立刻上前,撕碎那层防弹玻璃,扯断那些碍眼的锁链,亲手揭开棺盖的冲动。
不行。
还不是时候。
现在这里人太多,动静太大,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那双漆黑的眸子,穿透了重重阻碍,仿佛直接看到了棺椁之内,那个沉睡了千年的身影。
“别急,阿寂。”
她在心底,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懂的灵魂之语,轻轻安抚道。
“我来了。”
“很快,我就会带你回家。”
咚!!!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回应,棺椁之内那狂暴的撞击声,猛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更加疯狂、急切的撞击,轰然爆发!
他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