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哄笑声还在继续,直播间里对姜岁岁的嘲讽弹幕刷成了瀑布,而姜雪柔则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享受着将姐姐踩在脚下所带来的万众瞩目的快感。
然而,她脸上的得意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因为,那个一直被她当成木头人的姜岁岁,动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姜岁岁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抬起脚,一步就跨过了那条代表着绝对禁区的黄色警戒线。
她的动作是如此的随意,如此的理所当然,就好像那条能拦住千百人的警戒线,在她眼中不过是一条画在地上的普通线条。
“站住!你干什么的!”
“警告!立刻退回到警戒线外!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两名负责内场安保、身材高大魁梧的特警立刻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厉声呵斥着就大步冲了上去,一左一右,伸手就要去抓姜岁岁的肩膀。
现场的记者们兴奋得眼睛都红了,镜头死死地对准了这即将爆发的冲突。姜雪柔更是心中狂喜,她巴不得姜岁岁被当场按倒在地,那才是今天这场直播最完美的收场!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的思维都陷入了停滞。
就在那两名特警的手即将触碰到姜岁岁的前一秒,一股无形却冰冷刺骨的气墙,以姜岁岁为中心,骤然炸开!
“呃啊!”
两名身经百战的特警,连姜岁岁的衣角都没碰到,就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口中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踉跄着连退了四五步才勉强站稳,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
“你……你做了什么?!”
两人死死地盯着姜岁岁,握着腰间配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瞬间,他们感觉到一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极寒之力,仿佛要将他们的骨头都冻裂!
这诡异的一幕,让整个展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哄笑声、议论声,戛然而止。
记者们忘记了按动快门,姜雪柔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如同蜡像,而那些考古专家,更是惊得从座位上霍然站起。
“胡闹!简直是胡闹!”陈国忠教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岁岁的背影怒斥道,“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谁给你的胆子闯进去的?快出来!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姜岁岁充耳不闻。
她无视了身后那两名特警惊惧交加的目光,也无视了专家们气急败坏的怒吼。她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得从容而坚定,最终,停在了那巨大的防弹玻璃展柜之前。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静静地凝视着那口被誉为“死咒之棺”的玄铁镇魂棺。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狰狞扭曲、被专家们解读为恶毒诅咒的暗红色符文之上。
一抹淡淡的、冰冷的讥讽,自她眼底一闪而过。
死咒?
不。
这是他为了镇压失控的力量,亲手为自己打造的囚笼。也是我,当年亲手为他刻下的最后一道封印。
下一秒,在全场数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姜岁岁缓缓抬起了她的右手。
那是一只极为好看的手,手指纤细修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展厅的灯光下,仿佛一尊完美的羊脂白玉雕塑。
然后,她屈起食指。
“咚——”
一声悠长而沉闷的敲击声,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清晰地响起。
“咚——”
第二声,同样悠长。
“哒。”
第三声,短促而清脆。
两长一短。
这三声诡异的敲击,完全不像是手指敲在玻璃上的声音。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无视了嘈杂的环境音,直接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重重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之上!
“什么声音?”
“我的天,心脏好难受……”
“是她!是她在敲玻璃!”
就在众人心慌意乱的瞬间,异变,陡生!
“滋啦——!滋啦啦——!”
整个展厅所有明亮的照明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疯狂闪烁!刺耳的电流声在天花板上连成一片,忽明忽暗的光线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如同鬼魅!
“停电了吗?!备用电源呢?”
“不是停电!是线路过载!”
工作人员的惊呼声还未落下,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以姜岁岁面前的展柜为中心,猛地爆开!
展厅内的温度,在短短几秒钟内骤降到了冰点!
“好……好冷!”
“怎么回事?空调坏了吗?这比冰窖还冷!”
穿着单薄套裙的姜雪柔更是冻得上下牙都在打颤,她惊恐地看到,那坚不可摧的防弹玻璃展柜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道从棺椁内部传出的声音。
“嘎——吱——呀——”
一道仿佛用生锈的铁片在疯狂刮擦金属的、令人牙酸到骨子里的撕裂声,从那口已经寂静了千年的玄铁棺椁之内,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挣脱束缚的渴望与压抑了千年的暴虐!
“声音!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陈国忠教授脸色煞白,指着展柜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它……它在动!里面的东西在动!”
话音未落,一股浓烈至极的、仿佛万千尸骸堆积腐烂了千年的尸煞之气,伴随着那金属撕裂声,轰然从棺椁的缝隙中逸散而出,瞬间在整个展厅内弥漫开来!
“呕——!”
“什么味道!好臭!”
离得近的几个人,只闻到一丝气息,便感觉胸口发闷,头晕目眩,当场控制不住地弯腰干呕起来。
整个展厅,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
而始作俑者,姜岁岁,依旧静静地站在那片寒霜之前,任由那足以让普通人瞬间毙命的尸煞之气将她笼罩。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终于,漾开了一抹无人察觉的温柔。
阿寂,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