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岁那句只有她自己和棺中之魂才能听见的低语,如同一道赦令,成了压垮千年封印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博物馆都夷为平地的恐怖轰鸣,从那口玄铁镇魂棺的内部,轰然炸响!
坚不可摧、连现代科技都无法钻透分毫的玄铁棺椁,在这一刻从内部被炸成了漫天碎片!
“小心!!”
陈国忠教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吼,下一秒,一股夹杂着实质化黑色煞气的恐怖冲击波,便以炸裂的棺椁为中心,呈环形疯狂扩散!
砰——咔嚓!!!
那面号称能抵挡重型狙击枪子弹的特制防弹玻璃展柜,在这股冲击波面前,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瞬间被震成碎屑!
“啊——!”
“救命!”
无数黑色的玄铁碎片与玻璃碎屑,裹挟着千年的尸煞之气,如同战场上最致命的弹片,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攒射而去!
离得最近的那几名考古专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这股巨力掀飞,一个个口喷鲜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墙壁和展柜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瞬间便不省人事。
而那个刚刚还举着手机,满脸恶毒与得意的姜雪柔,更是首当其冲!
她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就被那迎面而来的黑色气浪整个吞没。她只觉得一股仿佛被万斤巨锤砸中胸口的剧痛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在一声凄厉的尖叫中被高高抛起,直播手机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最后定格的画面,正是那片吞噬一切的黑色浓雾。
“我的脸!我的腿!好痛!”
姜雪柔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更让她惊恐的是,几片锋利的玻璃碎屑划破了她的脸颊和手臂,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就染红了她那身名贵的白色套裙。
整个展厅,彻底化作了一片人间地狱。
尖叫声、哭喊声、重物倒塌声混杂在一起,幸存的人们连滚带爬地朝着出口的方向疯狂逃窜。
爆炸的中心,漫天烟尘与浓如墨汁的黑色煞气混杂在一起,将一切都笼罩其中,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在所有幸存者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在那片死寂的黑色浓雾里,一道高大而修长的身影,缓缓地、碎的棺椁废墟中,站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破碎不堪的黑金色古老甲胄。那铠甲的样式繁复而威严,上面镌刻着神秘的兽纹图腾,但此刻却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和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渍,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最惨烈的厮杀。
接着,是一柄断裂的重剑。那柄剑只剩下半截,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被一只骨节分明、苍白修长的手紧紧握着。
当那道身影完全站直,终于走出了最浓重的黑雾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俊美到无法用言语形容,却又妖异到让人灵魂战栗的男人。
他的长发如墨,散乱地披在肩后,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他的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最上等的冷玉,五官轮廓深邃分明,宛如神明最完美的造物。
然而,此刻这张脸上却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与暴虐。
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
没有一丝眼白,和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仿佛燃烧着地狱业火的猩红!
那赤红的瞳眸之中,倒映的是千年前尸山血海、白骨累累的修罗战场!
岑寂。
苏醒了。
他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死气,那些死气如同一条条拥有生命的毒蛇,在他身边盘旋、嘶鸣。刚刚从千年的沉睡与封印中挣脱,他的意识还停留在被万军围困、力战而亡的最后一刻。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那双赤红的兽瞳,冷漠地扫过眼前这片陌生的“战场”。
这些是什么人?
穿着如此古怪的服饰……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因为恐惧而忘记逃跑、正举着摄像机对着他疯狂拍摄的记者身上。
那一个个黑色的、长筒状的“武器”,正对着自己。
是敌军!
是新的敌人!
一瞬间,源自古战场杀神的本能,彻底占据了他的意识!
“吼——”
一声仿佛由无数怨魂嘶吼交织而成的低沉咆哮,从岑寂的喉咙深处滚滚而出!
刹那间,一股比刚才的爆炸冲击波还要恐怖千万倍的杀意,如同实质化的海啸,轰然席卷了整个博物馆!
“啊……!”
“动……动不了了……”
“救……救命……”
所有还停留在展厅内的人,无论是在逃跑的游客,还是试图拔枪的特警,亦或是躺在地上呻吟的姜雪柔,在被这股杀意笼罩的瞬间,全都如遭雷击,身体瞬间僵硬!
他们的四肢仿佛被灌满了水银,沉重得无法动弹分毫。他们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面对天敌时的绝对恐惧,将他们的意识彻底冲垮!
每个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甲的杀神,感受着那如山如海的威压,身体和灵魂都在无声地尖叫、崩溃!
这一刻,金碧辉煌的国家博物馆,彻底变成了专属于他一人的、恐怖而死寂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