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结识夜枭

采石场内的探照灯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重型卡车的引擎轰鸣声与人们压抑着喘息的搬运声交织在一起。没有人敢交头接耳，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疯狂地将一箱箱物资搬上卡车，生怕动作慢了半拍，就会惹怒那个手持防暴棍，如魔神般静立在场中的年轻人。
林晔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实际上，他一直在观察。他的视线越过那些忙碌的身影，最终定格在远处一个集装箱的阴影里。
那里，有一个瘦弱的青年。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夹克，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整个人缩在黑暗中，与这片混乱的场景格格不入。他没有参与搬运，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露出恐惧的表情，他只是冷眼旁观，一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默默地记录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叶青。
林晔在心里默念出这个名字。前世废土上最顶尖的情报商人，代号“夜枭”。他靠着贩卖情报游走于各大幸存者营地之间，网络遍布整个废土，无数势力的兴衰起落，都与他手中那些或真或假的情报息息相关。
林晔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这么早就遇到了他。而且，看他现在这副模样，还只是一个在底层挣扎、为豹哥这种不入流的角色充当眼线的情报掮客。
林晔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一个成熟的情报网络，在即将到来的末世里，其价值甚至不亚于一个满编的战斗团。
他朝着那个方向迈开了脚步。
随着他的移动，忙碌的人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走向那个躲在角落里的瘦弱青年。
叶青也察觉到了林晔的靠近。他藏在阴影里的身体瞬间绷紧，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那把用来防身的匕首，手心已经满是冷汗。他不知道这个刚刚用雷霆手段镇压了全场的男人，为什么会径直走向自己。
林晔最终停在了叶青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三步的距离。
“你叫叶青？”林晔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叶青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在这里从不用真名，所有人都只叫他“耗子”。眼前这个男人，是如何知道他真实姓名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更加警惕地盯着林晔，身体微微向后倾，做好了随时可以逃跑的准备。
林晔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他将手中的防暴棍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你不用这么紧张。”林晔说，“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需要一个长期、可靠、只为我一个人服务的情报渠道。”
叶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依旧没有开口，但紧握着匕首的手却稍微松了松。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或许不是绝境，而是一个机会。
“豹哥这种货色，给不了你想要的。你替他卖命，最后分到手的，可能连那些搬运工都不如。”林aye的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叶青的痛处，“跟着我，我不但能让你活下去，还能让你活得很好。”
叶青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长久没有上油的齿轮。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整合这里的地下物流网络，建立一条只对我单线负责的秘密运输通道。”林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我要知道这片灰色地带上发生的所有事情。谁的货到了，谁的地盘被抢了，谁又跟官方的人搭上了线……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叶青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
“叶先生，你太看得起我了。你说的这些，别说是我，就算是豹哥……不，就算是在他全盛时期，也做不到。整合地下物流？你知道这需要多少钱，多少人脉吗？”
“钱和人脉，我给你。”
林晔说完，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辆越野车。他从车里提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提袋，走到叶青面前，直接扔在了他脚下。袋子没有拉紧，拉链处露出了一沓沓崭新的美金。
“这里是十万美金。是定金，也是你的启动资金。”
叶青的目光落在那个手提袋上，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十万美金，这笔钱足以让他彻底摆脱现在的困境，甚至在任何一个二线城市过上体面的生活。
但他没有立刻去捡。他知道，这笔钱烫手。
“只有钱，是不够的。”叶青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这里的水很深，光有钱，只会被那些鳄鱼吃得骨头都不剩。我需要一个让你……也让我能站稳脚跟的投名状。”
“你很聪明。”林晔赞许地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递了过去，“这是你要的投名状。”
叶青迟疑地接过纸条，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瞬间变了。
纸条上画的不是什么复杂的图纸，而是一张极其简陋，却又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地图。上面用红色的标记，清晰地标注出了未来一周，边境缉私大队所有巡逻小队的行动路线、换防时间、以及几个临时增设的隐蔽哨卡的位置。
这些情报，任何一条拿出去，都足以让这里的走私犯们疯狂。而将这些情报整合在一起，其价值更是无法估量。拥有它，就等于拥有了一条在未来一周内，绝对安全的走私通道。
叶青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晔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不解。这种级别的机密情报，他是怎么搞到的？
“现在，够了吗？”林晔问道。
叶青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去问情报的来源，这是规矩。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条折好，贴身放进了内兜里。然后，他弯下腰，捡起了脚下那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袋。
当他再次站直身体时，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之前所有的警惕、怀疑和不安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做野心的火焰。
“叶先生，”他第一次用上了敬称，语气无比郑重，“从现在起，我就是您在边境的眼睛和耳朵。您想知道什么，我就会给您带来什么。您想要的通道，最多一个月，我保证给您建起来。”
“很好。”林晔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个未来的情报大亨，已经彻底被自己收入囊中。两人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但有时候，一个无法拒绝的利益共同体，远比任何合同都来得牢靠。
此时，最后一辆卡车也已装载完毕。那个横肉脸男人小跑过来，恭恭敬敬地向林晔汇报。
“叶先生，您要的东西全都装好了一件不少。”
林晔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对叶青说：“让无关的人都滚。”
叶青立刻会意，他提着钱袋走上前用不大但极具威严的声音对着那群走私犯下达了第一个命令。所有人都如蒙大赦，立刻作鸟兽散不敢有片刻停留。瘫在地上的豹哥，也被两个人架着消失在了夜色中。
很快，偌大的采石场只剩下林晔、叶青以及那十辆满载着违禁物资的重型卡车。
林晔连夜启程，他亲自驾驶着第一辆卡车，带着这个庞大的车队，消失在了边境的夜色里。在叶青提供的安全路线指引下，他们巧妙地避开了一个又一个巡逻点。
每当车队行驶到绝对安全的无人地带，林晔就会找借口让车队停下，然后将其中一辆卡车上的所有物资，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进自己的异空间。
当车队最终抵达约定好的交接地点时，十辆卡车依旧整齐排列，但其中九辆，早已是空空如也。
林晔将最后一辆卡车的钥匙和一部全新的加密手机交给了叶青。
“这是你的了。以后，用这部手机单线联系我。”
做完这一切，林晔没有丝毫留恋，他将自己此行的痕迹彻底抹去，登上了返回本市的最早一班航班。
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地飞行着。林晔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眼神深邃。
基础物资、特殊物资、情报网络都已初步到位。
接下来，该为这个即将到来的末世，招募真正可信赖的队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