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堡垒爆改

航班抵达本市机场时，正值午后最闷热的时刻。林晔走出航站楼，热浪扑面而来，却无法让他的眼神产生半分波动。他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一个位于老城区边缘的地名。
那是本市最大的城中村，狭窄的巷道终年见不到阳光，潮湿的墙根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充满了下水道返涌的酸臭气和廉价油烟味。
林晔穿过横七竖八的电线和晾衣杆，在一扇摇摇欲坠的破旧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手，指节轻敲门板。
“谁？”里面传出一声警惕的低吼，嗓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打磨过。
“来送药的人。”林晔平静地回答。
木门被猛地拉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出现在门后。他赤着上身，胸口和双臂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疤，其中几道明显的弹孔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颓废与焦躁，右手下意识地扣在门框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正是烈辰，前世那个在废土上单手压制重机枪、被称为“人间火炮”的顶级雇佣兵。而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为了亲人手术费和昂贵特效药而走投无路的落魄汉子。
烈辰死死盯着林晔，呼吸粗重：“我不认识你。你说送药，送什么药？”
“这种药，国内没有，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它的价值。”林晔侧身示意了一下门内，“不请我进去坐坐？”
烈辰沉默了几秒，侧开身体让出一条缝隙。
房间不足十平米，除了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缺脚的桌子，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枯黄的女孩，呼吸微弱得近乎停滞。
林晔从背后拎出一个沉重的旅行袋，顺手扔在了那张破烂的桌子上。
“刺啦——”
拉链划开，五捆厚实的百元大钞露了出来。接着，林晔从怀里拿出一个特制的金属冷藏箱，当着烈辰的面打开。
一整排贴着全英文标签的药剂整齐排列，玻璃管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芒。
烈辰的身躯剧烈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扑向桌子，颤着手拿起一支药剂，仔细端详着上面的防伪标识和批号。
“这是……希尔斯实验室的特效药？”烈辰猛地转头目光锁死林晔，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你怎么弄到这些的？你想要什么？”
“五百万现金，足够支付你亲人所有的手术费和后续调养。这一箱药，能买下这附近最好的私人医院。”林晔拉开一张凳子坐下，神色淡然，“我要的很简单。从今天起，你这条命归我。接下来的三十天，你要帮我指挥一项工程的安保，三十天后，你需要无条件执行我下达的所有指令。”
烈辰盯着药剂，又看了看床上病重的亲人，他那如岩石般坚硬的面孔扭曲了一下。
“就这些？”烈辰沉声问，“你想让我杀谁？”
“现在不需要你杀人。”林晔看着他，“三十天内，你是我的总监工。我要把我的住处改造成一座堡垒，你需要用你专业的战术眼光，确保那里没有任何防御死角。三十天后，如果世界变了，你依然要守在我身边。”
烈辰闭上双眼，胸口起伏不定。当他再次睁眼时，眼里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的肃杀。
他对着林晔垂下头，双膝跪地声音沉重有力。
“药留下，钱留下。烈辰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起来吧。”林晔伸出手扶住他的肩膀，“去缴费，去把药给你亲人用上。明天早上六点，我在半山别墅区等你。如果你迟到一秒，这笔交易作废。”
“我绝不迟到。”烈辰站起身，那一瞬间，原本颓败的房屋仿佛被一股强悍的气场填满。
第二天清晨，薄雾还未从半山腰散去，烈辰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准时出现在林晔的别墅门口。
他此时的状态与昨日判若两人，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尖刀。
林晔推开门，将一份连夜画好的草图递给烈辰。
“这是目前的结构图，我要在这座别墅的基础上，进行彻底的堡垒化爆改。”林晔指着草图上的承重墙，“所有外墙全部扒掉，我要在里面加装十厘米厚的军用级防弹钢板，然后再重新封层。”
烈辰接过图纸，目光扫过别墅的每个角落眉心拧在了一起。
“十厘米？叶先生，这种规格的钢板，普通狙击步枪正面射击都无法击穿，甚至能抵御轻型迫击炮的轰击。您确定要在私人住宅里加装这种东西？”
“确定。”林晔点头，语气平静，“不仅是钢板，所有的窗户全部拆除。替换成三层复合的防爆防弹玻璃。在这些窗户外部，我要加装液压控制的钢铁防盗网。一旦警报开启，这些防盗网必须在三秒内降下锁死。”
烈辰在图纸上快速标注着，语气也变得专业且冷酷。
“如果是这样，承重柱必须重新加固。我会联系我在工程兵部队退役的战友，他们有特殊渠道弄到高标号的水泥。另外，别墅外围这些景观围栏太儿戏了，必须全部拆掉。”
“按你的想法做。”林晔对他表现出的专业素养非常满意，“围栏要换成三米高的金属防护网，顶端加装刺丝。最重要的一点，这些防护网必须接通高压电，开关由内部控制室统一管理。”
“明白。”烈辰收起图纸，转头看向远处的施工队，大声喝令，“动作都快点！所有的装修材料原样卸下！今天之内，我要求看到地下室的扩建方案！”
施工队的工人们被烈辰那股肃杀的气势震慑，原本懒散的动作瞬间变得麻利起来。
“叶先生，关于地下室，您之前的要求是深挖三十米？”烈辰走到林晔身边确认，“这几乎相当于十层楼的高度。这种深度的挖掘工程量巨大，而且需要考虑排水和地质压力。”
“不仅要挖，还要快。”林晔看着脚下的地面，“地下室内部，我要安装三套独立循环的深层供暖系统，必须要能抵御极度严寒。此外，还要埋设超大型的地下柴油储罐，储量要支撑整个基地高负荷运转十年。”
烈辰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开始意识到，林晔所担心的可能不是简单的安保问题。
“储罐没问题，我会安排特殊型号的耐腐蚀罐体。”烈辰低声回应，“但这工程量，三十天时间，我们需要日夜赶工。施工人数至少要增加三倍。”
“钱不是问题。”林晔指了指山下，“只要能保质保量完成，工资随他们开。我只要结果。”
“有您这句话，剩下的交给我。”烈辰戴上安全帽，快步走向正在拆卸外墙的挖掘机。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半山腰原本幽静的环境被各种重型机械的轰鸣声打破。
大块的奢华大理石外墙被无情地凿碎、剥离，露出了钢筋骨架。工人们在烈辰的监督下，将一块块沉重的黑色军用钢板焊接到骨架上。电火花日夜不停地在别墅外围闪烁，映照着那些正在被加固的钢铁框架。
别墅周围的景观绿植被铲车彻底推平，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壕沟和正在加盖的电网基座。
大量特种水泥车排成长龙，源源不断地向地下室深处灌注。烈辰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魔鬼监工，穿梭在各个施工点之间，他手中握着精密的检测仪器，对每一个焊接点和每一寸钢板厚度进行严苛的核对。
“这里！焊缝不合格！重新焊！”烈辰对着一个焊工大吼，他的声音在钢铁森林中回荡，“如果不按照标准来，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整座别墅原本华丽典雅的外观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冰冷光泽的金属灰色。
林晔站在别墅三楼的露台上，看着这座正在迅速成型的钢铁堡垒。他能感受到，随着每一块钢板的安装，这栋房子正在变成一个足以在废土中独立生存的孤岛。
他深知这只是第一步。在这三十天里，他不仅要打造最坚硬的外壳，还要储备最充足的资源。
而现在，资金已经转化为钢铁。下一项计划，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