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锁定目标

赵强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在半山腰上空回荡了整整一夜，最终在黎明前被冻僵的冰雪彻底吞噬。
别墅内，恒温二十四度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
林晔神色平静地坐在主控台前，修长的手指在控制杆上灵活地跳动。一台翼展超过三米、通体漆黑的高空抗寒无人机，正穿梭在漫天大雪之中，将市区的情况实时传回。
“老板，需要切换到光学侦察模式吗？”烈辰站在一旁，手中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军用饭盒，里面是香气四溢的红烧牛肉。
“不用。”林晔摇了摇头，目光紧盯着屏幕，“这种天气，光学侦察的意义不大。红外热成像足够了。”
屏幕上传回的画面，是一片深蓝与暗红交织的死亡画卷。曾经繁华的街道已经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只有一些被废弃的车辆轮廓还能勉强辨认。城市里，绝大多数区域都呈现出代表着死寂的深蓝色。
“将巡航区域锁定在第三综合医院。”林晔下达了指令。
无人机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镜头迅速拉近。很快，第三综合医院那栋标志性的建筑出现在屏幕中央。
与其他区域不同，这里正爆发出大片大片的、代表着高温的亮红色光芒。无数个代表着生命体的橙红色光点，如同被搅乱的蚁群，在医院的门诊大楼和住院部之间疯狂地涌动、碰撞。
“他们在干什么？”林果果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好奇地问道。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作战服，头发也剪短了显得英姿飒爽。
“抢。”林晔的语气平淡无奇，“抢药抢医疗器械，抢一切他们认为能让自己活下去的东西。”
屏幕上，一场暴动正在上演。一群人正用消防斧疯狂地劈砍着药房的铁门，而另一群人则为了争夺一箱生理盐水而大打出手。一个男人被推倒在地，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踏而过，他身上的橙红色光点在屏幕上迅速暗淡下去。
“真可悲。”烈辰咽下口中的牛肉声音沉闷，“他们根本不知道，在没有无菌手术环境和专业医生的情况下，这些药品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只要发生感染，就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你说的没错。”林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单纯的防御，只能解决外部威胁。但内部的隐患，比如生病、受伤，同样是致命的。我们的堡垒还缺一个重要的环节。”
“医疗？”林果果立刻反应了过来。
“对。”林晔在屏幕上操作着，将无人机的镜头聚焦在医院住院部顶楼的一扇窗户上，“我们需要一个专业的医生，一个能在这该死的末世里，冷静地拿起手术刀，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为我们切除坏死组织的医生。”
“老板，您有人选了？”烈辰问道。
“当然。”林晔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眼神比手术刀还要冰冷的身影。
苏慕雪。
前世大名鼎鼎的“冰霜女巫”，最顶尖的外科军医。她以冷静狠辣、心硬如铁而著称，曾经在尸潮围困的野战医院里，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救下了上百名重伤员。
这样一个强悍的、拥有顶级医疗技能的女人，正是他这片生存拼图上,最关键也是最后的一块。
“我们得把她‘请’回来。”林晔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势不可得的决然。
“哥，你要出去？”林果果立刻紧张起来，“外面太危险了！”
“放心。”林晔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她的短发，眼神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温柔，“这个世界上，现在还没有能威胁到我的东西。倒是你，我不在的时候这里就全靠你了。”
他将主控台上的一个黑色的、带有指纹识别功能的U盘交到林果果手中。
“这是别墅的最高防御权限。从现在起，你就是这里的总指挥官。”林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已经为你预留了充足的重火力弹药。记住我教你的，时刻盯紧监控，不要相信任何人，任何靠近警戒线五十米范围内的活物，不管是人是狗，直接开启电网击杀，不需要向我请示。”
“我……我能行吗？”林果果握着那冰冷的U盘，手心有些出汗。
“你必须行。”林晔凝视着她的眼睛，“忘了你是谁了吗？”
林果果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她立正站好，对着林晔行了一个有些生疏，但却无比标准的军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指挥官！”
“很好。”林晔满意地点了点头。
安排好后方的一切，林晔带着烈辰，走向了地下车库的最深处。
那里，静静地停着一头真正的钢铁巨兽。
那是一台耗资数百万，由德国顶级工程机械改装而成的重型防爆铲雪车。它的体型比重型坦克还要大上一圈，轮胎上包裹着厚厚的防滑链，驾驶室的玻璃全部换成了50毫米厚的防弹玻璃。车头前方，加装了一块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液压推土铲。整台车完全采用纯粹的机械结构，不依赖任何电子元件，就是为了应对末世里可能出现的强电磁脉冲。
“该让我们的‘开路者’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林晔拍了拍那冰冷的钢铁车身。
两人迅速穿上厚重的极地防寒服，戴上防风面罩和护目镜。
“烈辰，你来驾驶，我对路况比你熟。”林晔跳上了驾驶座。
“是，老板。”
林晔按下了启动按钮，这头钢铁巨兽的引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咆哮，整个地下车库都为之震颤。
“果果，开启一号通道，我们出发。”林晔通过内部通讯器下达了指令。
“收到！”
别墅侧面，一堵伪装成山体的巨大合金门缓缓向上升起，露出外面那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林晔猛地一推档杆，这台庞然大物便如同挣脱了牢笼的史前巨兽，咆哮着冲了出去。
厚达数米的积雪，在它那无坚不摧的液压推土铲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铲雪车势不可挡地在雪地上强行推出了一条深沟，将冰雪和冻土向两旁掀起，如同摩西分海。
林晔看准了方向，驾驶着这台末日战车，向着市区第三综合医院的方向，全速驶去。
他的身后，是固若金汤的堡垒和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妹妹。
他的前方是未知的危险，和那个他势在必得的目标。
新一轮的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