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前方三百米处有路障。”
烈辰的声音通过车内通讯器响起,一如既往的沉稳。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面前的战术平板上,正显示着车载雷达扫描出的地形图。
林晔的目光穿透厚重的防弹玻璃,看向前方那片白茫茫的风雪。视野的尽头,隐约可见几个巨大的、横亘在主干道上的黑色轮廓。
“我看见了。”林晔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是公交车,至少三辆。看来,我们遇到这里的‘地主’了。”
随着铲雪车的不断靠近,路障的全貌也愈发清晰。三辆废弃的城市公交车,被人为地横向拼凑在一起,如同三具钢铁巨兽的尸骸,彻底封死了前进的道路。车窗的玻璃早已碎裂,黑洞洞的窗口里,似乎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在窥视着他们。
“减速吗,老板?”烈辰问道,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放在身旁的突击步枪。
“减速?”林晔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嘲弄,“为什么要减速?我赶时间。”
他说着,脚下的油门,反而踩得更深了。
这台钢铁巨兽的引擎,发出了一声更加沉闷、更加狂暴的咆哮,车头的液压推土铲微微下压,如同准备发起冲锋的公牛,亮出了它那致命的犄角。
就在这时,那几辆废弃的公交车后方,突然冒出了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们穿着五颜六色、臃肿肮脏的冬装,像一群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土拨鼠。他们手里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生了锈的砍刀,有从消防箱里拆下来的消防斧,还有人拿着顶端绑着尖刀的长矛。
他们看到这辆体型巨大的铲雪车不仅没有减速,反而还在加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嚣张的叫嚣。
“喂!前面的!给老子停下!”
“车里的都给老子滚出来!吃的、穿的、女人!都留下!”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看起来像是头目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装满了浑浊液体的酒瓶,用打火机点燃了瓶口的破布。一团昏黄的、在风雪中摇曳不定的火光,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将燃烧瓶高高举起,对着铲雪车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又自信的笑容。
“再往前开一步,老子就让你们连人带车,都变成一团火球!”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仗着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公交车路障,以为能够轻松地拿下这辆外来的“肥羊”。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试图阻挡的,是一台毫无感情、也无需怜悯的杀戮机器。
林晔坐在舒适的驾驶室里,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冷漠地看着前方那群手舞足蹈、如同跳梁小丑般的暴徒。
他甚至懒得去和他们对话。
对于这些在末世里,不想着如何生存,只想着如何劫掠同类的垃圾,他连浪费一秒钟时间的兴趣都没有。
“烈辰,坐稳了。”林晔淡淡地说道。
“是,老板。”
林晔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轰——!!!”
重型防爆铲雪车的引擎发出了它所能达到的最大功率的轰鸣,庞大的车身带着数十吨的恐怖重量,像一头发疯的史前巨兽,狠狠地、毫不减速地,撞向了那三辆横在路中央的废弃公交车。
那个拿着燃烧瓶的刀疤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如同山峰般压过来的钢铁车头,在他的瞳孔中无限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跑,但他那已经被冻得有些僵硬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下一秒,撞击发生了。
没有想象中势均力敌的僵持,只有摧枯拉朽的碾压。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到极致的金属断裂声,那辆被正面撞击的公交车,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拦腰撞断。车身被巨大的力量挤压、扭曲、变形,无数的金属碎片和玻璃残渣,如同爆炸般向四周飞溅。
另外两辆公交车也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带动,像两个轻飘飘的玩具,被轻易地推向了道路两旁。
所谓的“坚固路障”,在这台专为末日而生的钢铁巨兽面前,不堪一击。
巨大的防滑轮胎,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无情地碾压了过去。
那个拿着燃烧瓶的刀疤脸,连同他手中的火焰,第一个被卷入了车底。紧接着,是那些躲在公交车后面,还来不及反应的暴徒。
他们的惨叫声,只发出了一半,便被轮胎碾压骨骼时发出的、沉闷的碎裂声所取代。
他们就像一颗颗脆弱的西红柿,被那巨大的、带着防滑链的轮胎,连同脚下的冰雪一起,碾成了暗红色的、混杂着骨头碎渣和破布烂肉的肉泥。
温热的、粘稠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铲雪车前方的雪地,然后又被紧随其至的车身迅速覆盖、压实。
整条道路,在短短几秒钟内,被瞬间清空。
那些燃烧瓶掉在地上,燃起的几团小小的火焰,也被履带无情地碾过,直接踩灭。
铲雪车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它只是保持着原来的速度,从那片由碎金属、烂肉和鲜血组成的废墟上,一碾而过,继续向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车内,温暖如春,只有引擎沉闷的咆哮声。
林晔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仿佛刚才碾死的,只是几只挡路的蚂蚁。
而在主干道两旁那些破败的建筑里,一些原本正躲在窗户后面,暗中窥伺着这一切的其他幸存者,都被眼前这毫不留情、残忍到极致的一幕,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原本也存着等这伙地痞流氓和外来者两败俱伤后,再出来捡便宜的心思。
但现在,他们所有的贪念,都被那碾压一切的钢铁车轮,碾得粉碎。
他们看着那辆沾染着血迹、却毫不停留的钢铁巨兽,一个个都吓得缩回了掩体的最深处,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个被碾成肉泥的,就是自己。
从此,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出来阻拦这辆死亡战车的前进。
林晔驾驶着它在空旷的再无阻碍的城市主干道上,畅通无阻地向着医院的方向,全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