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防爆铲雪车碾过最后一道被撞毁的路障,在距离第三综合医院还有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老板,不能再往前开了。”烈辰指着战术平板上的热成像图,“医院周围的人员密度太高,车开过去目标太大,会引起不必要的围攻。”
林晔点了点头,他看着屏幕上那栋如同地狱般混乱的建筑,熄灭了引擎。
“我们步行过去。”
两人穿戴好所有的战装,推开车门,跳入了没过膝盖的积雪中。零下五十度的寒风如同钢刀,但对他们身上这套顶级的极地作战服来说,毫无作用。
与此同时,市区第三综合医院的地下二层,重症监护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血腥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苏医生,他们……他们好像找过来了!”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声音颤抖地说道,她的脸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被她称为“苏医生”的女人,正蹲在地上,冷静地检查着一个医疗箱里的药品。她穿着一件还算干净的白大褂,但袖口和下摆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她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一张清冷而又坚毅的脸庞,眼神比她手中的手术刀还要锐利。
她就是苏慕雪。
“慌什么?”苏慕雪没有抬头,她的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外面走廊里传来的惨叫和枪声都与她无关,“把那台除颤仪再往前推一点,卡住门的下沿。小雅,你去把最后一个氧气瓶的阀门拧开,对着通风口。”
“苏医生,可是……那是我们最后的氧气了……”另一个稍微年长些的护士小声提醒道。
苏慕雪终于抬起头,她的目光扫过两个已经六神无主的小护士,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现在,是活下去重要,还是留着一瓶没用的氧气重要?”她站起身,将一排装满了透明液体的注射器别在腰间,“记住,从现在开始,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用途,那就是让我们活下去。任何没有这个价值的东西,都是可以被牺牲的废品,包括人。”
两个小护士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颤,不敢再有任何异议,立刻按照她的吩咐行动起来。
就在暴乱发生的第一时间,苏慕雪就果断放弃了广阔且无法防守的门诊大楼。她凭借着对医院地形的绝对熟悉,带领着这两个还算信得过的小护士,将一批最核心的抗生素、麻醉剂、缝合针以及一套完整的外科手术器械,迅速转移到了这间位于地下二层、拥有独立供电和通风系统的重症监护室。
她用沉重的病床、监护仪器和各种医疗设备,将唯一通往外界的那扇厚重的防辐射铅门堵得严严实实,构筑起了一道看似坚固的防线。
“苏医生,我们……我们就在这里一直躲下去吗?”年轻护士小雅一边推着除颤仪,一边问道。
“躲?”苏慕雪冷笑一声,她从一个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装修时用的高压射钉枪,熟练地为它更换上一个满载着加长钢钉的钉夹,“你觉得,外面那群已经杀红了眼的畜生,会给我们躲下去的机会吗?”
她走到那扇厚重的铅门前,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各种污言秽语和疯狂的叫嚣。
“妈的,这鬼地方还有活人吗?”
“这边!这边有血迹!肯定是躲到下面来了!”
“搜!一间一间地搜!我就不信找不到药房的钥匙!”
数十名手持砍刀和铁管的暴徒,顺着地上的血迹,很快就摸到了地下二层。他们看着那扇紧闭的、明显被从内部封死的铅门,眼中立刻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老大!这里面肯定有好东西!”一个黄毛混混兴奋地喊道。
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是附近街区的黑帮头目,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着上前,用力地踹了踹铅门。
“里面的人给老子听着!”他用铁管敲打着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识相的,乖乖把门打开,把药品都交出来!老子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门内,一片死寂。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砸!”光头壮汉怒吼一声。
暴徒们立刻一拥而上,用手中的武器疯狂地劈砍、撞击着那扇铅门。但铅门异常沉重,加上内部被各种设备顶住,任凭他们如何努力,也只是在门上留下一些浅浅的白痕。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刺鼻的、辛辣难闻的气体,突然从门顶的通风口里喷涌而出。
“咳咳咳!什么东西!?”
“操!我的眼睛!”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暴徒被气体呛得涕泪横流,咳嗽不止,纷纷向后退去。那是苏慕雪利用有限的化学品,自制的高浓度刺激性气体。
“妈的!一群废物!”光头壮汉一脚踹开一个手下,他自己也被呛得不轻,但常年混迹街头的经验让他立刻反应过来,“用湿布捂住口鼻!把门给我撞开一条缝!”
几个暴徒立刻照做,他们合力用一根铁管,猛地撬向门缝。
在巨大的外力下,铅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被硬生生地撬开了一道不足十厘米的缝隙。
“开了!开了!”
两个离得最近的暴徒,迫不及待地将头凑了过去,试图从门缝里挤进去。
“别急!小心有诈!”光头壮汉话音未落。
门内,一道黑影闪过。
苏慕雪手持那把经过改装的高压射钉枪,眼神冰冷如霜。她甚至没有去看对方的脸,只是对着那两颗从门缝里探进来的脑袋,冷静地、连续扣动了两次扳机。
压缩气体发出两声沉闷的爆响。
两根长达十厘米的特制钢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毫无悬念地,分别射穿了那两个暴徒的眼眶和咽喉。
那两人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狂喜与错愕之中。他们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便软软地倒了下去,鲜血和脑浆顺着门缝流淌出来。
外面的暴徒们,都被这突如其来、干净利落的击杀,给震慑住了。
“操!这娘们手里有家伙!”光头壮汉的脸上也露出了惊骇的神色,但随即就被更加疯狂的愤怒所取代,“找东西!给我找东西!把这扇门给我彻底拆了!”
一个手下很快就从旁边的设备间里,推出了一台带着两个巨大气瓶的乙炔切割机。
“老大!用这个!”
光头壮汉看到切割机,脸上立刻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这火焰硬!给我烧!把这扇门给我从中间切开!我要亲手把那个臭娘们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剁下来!”
一个懂操作的暴徒立刻戴上面罩,点燃了割枪。
刺眼的、带着高温的乙炔火焰,瞬间喷射而出,在厚重的铅门上不断飞溅出耀眼的火花。
沉重的铅门,在这种专门用来切割金属的工业设备面前,终于开始显露颓势。一道深深的、被烧得通红的裂口,正在门板上缓慢而又坚定地蔓延开来。
门内,两个小护士看着那道越来越长的红色裂缝,吓得浑身发软,瘫坐在地上。
“苏医生……完了……我们死定了……”
苏慕雪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冷静地扔掉了手中已经打空钉夹的射钉枪,然后从大腿外侧的绑带上,抽出了一把闪烁着森然寒光的手术刀。
她用拇指轻轻地在刀刃上划过,感受着那能轻易切开人体肌肤的锋利。
她的防线即将被攻破。
但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