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楼梯口那边……守不住了!”一个浑身是血的暴徒连滚带爬地从楼梯口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恐,“那两个人……是魔鬼!他们是魔鬼!”
光头壮汉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即将被切开的铅门,听到手下的叫喊,不耐烦地回头骂道:“魔鬼个屁!两个人都挡不住,一群废物!等老子撬开这扇门,拿到里面的东西……”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就重重地砸在了他脚边。
他低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个跑回来报信的手下。此刻,这个手下的脑袋已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人从后面拧断了脖子。
光头壮汉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走廊的尽头。
那里,通往上一层的防火门,被人从外面一脚重重地踹开了。
“砰——!”
两个高大、魁梧的身影,逆着从楼道里透进来的、微弱的光,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气和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二层。
“谁他妈……”光头壮-汉刚想开口喝骂。
林晔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雷明顿散弹枪。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走廊里猛然炸响,如同死神的咆哮。
巨大的火焰和无数钢珠组成的死亡弹幕,从黑洞洞的枪口中喷射而出。
那个正拿着乙炔割枪,满脸狂热地对着铅门进行最后切割的暴徒,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上半身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击中,瞬间被打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碎块。
鲜血和内脏混合着碎骨,糊满了整个铅门。
切割机失去控制,掉落在地上。正在燃烧的割枪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花,然后迅速熄灭。
走廊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血腥无比的一幕给震慑住了。
“还有你们。”林晔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他缓缓地拉动枪栓,一颗滚烫的弹壳旋转着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清脆的机械声,如同催命的钟摆,敲打在每一个暴徒的心上。
“上!给我干掉他们!”光头壮汉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着林晔的方向胡乱地开了几枪。
但他的反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那么可笑而又无力。
烈辰早已一个箭步上前,将那面巨大的防暴盾牌死死地挡在了林晔身前。几颗子弹打在盾牌上,只发出了几声沉闷的声响,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找死。”
林晔从盾牌的侧面,探出枪口再次扣动了扳机。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枪口对准的是那群挤在一起,不知所措的暴徒。
近距离的散弹枪轰击,其威力是毁灭性的。冲在最前面的三四个暴徒,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被撕裂成了碎片。
整个走廊,瞬间被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所笼-罩。
剩下的暴徒们彻底崩溃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两个如同杀神降世的男人,看着满地同伴的残肢断臂,他们所有的勇气和疯狂,都在这一刻,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
他们扔掉手中的武器,哭喊着,尖叫着,转身就想逃跑。
但林晔,显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一个不留。”他对着身旁的烈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是,老板。”
烈辰扔掉了手中的盾牌,双手握紧了那把还在滴血的战术斧,如同虎入羊群,冲进了那群已经彻底丧失斗志的暴徒之中。
一时间,刀光斧影,血肉横飞。
紧闭的铅门后方,苏慕雪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外面震耳欲聋的枪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让她意识到,情况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是黑帮的火并?还是有更强大的势力介入了?
她握紧了手中那把仅剩最后一发钢钉的改装射钉枪,将两个小护士死死地护在身后。
“苏……苏医生……外面……外面怎么了?”小雅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不知道。”苏慕雪的回答简洁而又冷静,“但不管是谁,都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铅门上,试图从那混乱的声音中,分辨出有用的信息。
渐渐地,外面的惨叫声越来越少,最终,彻底消失了。
整个走廊,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某种液体滴落在地面上的、微不可查的声音。
苏慕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即将来临。
她透过那道被乙炔割枪烧出来的、不规则的缝隙,警惕地向外观察。
门外,如同人间地狱。
走廊的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尸体和残肢,粘稠的血液汇聚成一条小溪,缓缓地向着低处流淌。
而在这片血海尸山之中,正站着两个人。
一个浑身浴血、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正用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战术斧。
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年轻男人。他背对着门,手中端着一把还在冒着青烟的散弹枪。
苏慕雪的瞳孔猛地一缩。她那远超常人的敏锐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尤其是那个背对着她的年轻男人,其危险程度,远超外面那些黑帮分子一百倍。
他们是真正的、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职业军人,或者说……屠夫。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男人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铅门,精准地,与苏慕雪在门缝后窥探的视线,对上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漠然、深邃,不带有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仿佛在他眼中,世间万物,皆为蝼蚁。
苏慕雪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立刻示意身后的两个护士保持绝对的安静,自己则将身体死死地抵在门后,手中的射钉枪,对准了门缝的位置。
她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只要对方敢有任何异动,她会毫不犹豫地将这最后一颗钢钉,射进对方的眼睛里。
然而,门外那个男人,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扇沾满了血污的铅门。
几秒钟后,他缓缓地,将那把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散弹枪,随手背在了身后。然后,他对身旁的那个魁梧壮汉,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
那个壮汉立刻会意,向后退了半步,放下了手中的战斧,同样表明自己没有敌意。
年轻男人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铅门前。
他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满是划痕和血污的沉重铅门,被他从外面,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推开了。
刺眼的光线和浓烈的血腥味,一同涌了进来。
林晔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半蹲在门后,眼神锐利如刀,手中那把简陋的射钉枪正死死指着自己的女人。
正是苏慕雪。
和前世记忆中那个在废土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冰霜女巫”相比,现在的她,还显得有些狼狈,但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冷静与狠辣,却分毫不差。
林晔没有理会那支正对着自己眉心的射钉枪,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视了一圈监护室内的环境。他看到了墙角堆放的那些药品箱,看到了那几台核心的医疗设备,确认了它们都完好无损。
他要的东西还在。
很好。
“你,是谁?”苏慕雪的声音清冷而又沙哑,带着一丝极度的警惕。
林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屈的、如同寒冬里最坚韧的冰凌一样的光芒,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慕雪医生,我来,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充满血腥味的病房内杀神与女军医,终于见面。
一场短暂而又诡异的对峙,就此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