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誓约达成

“交易？”
苏慕雪的眉头微微皱起，她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林晔，没有丝毫放松，“我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值得阁下用这种方式来‘交易’。”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戒备，握着射钉枪的手稳如磐石。
林晔看着她这副如同刺猬般竖起全身尖刺的模样，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转身，从烈辰背上那个巨大的战术背包里，拎出了一个沉重的箱子。
他当着苏慕雪的面，将箱子打开。
一排排封装完好、标签崭新的蓝色玻璃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在昏暗的灯光下，那熟悉的蓝色标签，如同最璀璨的蓝宝石，瞬间吸引了苏慕雪的全部注意力。
“头孢曲松钠……阿奇霉素……左氧氟沙星……”苏慕雪的呼吸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紊乱。
作为一名顶尖的外科医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眼下这个秩序崩塌、卫生条件急剧恶化的末世里，这些看似普通的广谱抗生素，其价值甚至等同于黄金。不，比黄金还要珍贵。它们意味着，在未来，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将不再是致命的威胁。
这还不是全部。
林晔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通体漆黑的衣物，随手扔在了那个装满抗生素的箱子旁边。
“这是加拿大最新的‘雪雁’系列，军用极地远征服。”林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房间内每一个人的耳朵，“可以在零下七十度的环境下，保证人体核心温度不流失。你们身上那几件薄薄的白大褂，恐怕撑不过这个晚上吧？”
那两个躲在苏慕雪身后的小护士，看着地上那两套明显就无比厚实、做工精良的防寒服，眼睛里几乎要放出光来。她们已经冻得嘴唇发紫，全凭着一股意志力在硬撑。
“你……到底想怎么样？”苏慕雪强迫自己的目光从那些珍贵无比的物资上移开，她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拿出的筹码越是诱人，所求的，必然也越大。
“我的条件很简单。”林晔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他的目光直视着苏慕雪的眼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需要一个绝对忠诚、技术顶尖的终身队医。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绝对温暖的庇护所，以及……用之不竭的食物和药品。”
“庇护所？就凭你们两个人？”苏慕雪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
“我们能杀光这里所有的人，自然也能保护我们想保护的人。”林晔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当然，前提是，这个人值得我们保护。”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变得无比冷酷。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冷静地在战场上为我们处理伤口的战友，而不是一个还在抱着‘救死扶伤’这种可笑念头的圣母。”林晔的目光扫过苏慕雪身后那两个已经快要被冻僵的小护士，“我需要你抛弃所有不必要的同情心。因为在未来的世界里，我们能救的，只有我们自己人。明白吗？”
苏慕雪沉默了。
她的内心，正在经历着一场天人交战。
她亲眼目睹了林晔和烈辰那恐怖到极致的战斗力，以及他们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事手段。她深知，在如今这个已经彻底沦为极寒地狱的世界里，仅凭她和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护士，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她们今天能侥幸躲过这群暴徒，那么明天呢？后天呢？
当她们手中最后一瓶抗生素用完，当她们因为饥饿和寒冷而失去所有力气的时候，她们的下场，不会比走廊里那些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尸体好到哪里去。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虽然冷酷、无情，甚至可以说是残忍。但他所说的一切，却又是那么的现实，那么的直击要害。
绝对安全的庇护所，用之不竭的物资，以及……一个能让她继续将自己的医术发挥下去的平台。
这几乎是她现在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结局。
至于抛弃那些已经毫无意义的医生信条和同情心……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那本来就是一种奢侈品。
理智最终战胜了情感。
苏慕雪缓缓地，放下了手中那把改装射钉枪。她将枪放在地上，然后对着林晔，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却多了一丝决然，“从现在起，我的手术刀，只为你们服务。”
她身后的两个小护士看到苏慕雪做出了决定，也如蒙大赦，连忙跟着点头。
“很好。”林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一个聪明的选择。欢迎加入，苏医生。”
“烈辰，把东西给她们。”
烈辰将那箱抗生素和两套防寒服推了过去。两个小护士立刻扑了上去，贪婪地感受着防寒服那厚实温暖的触感。
“好了，既然交易达成，现在，该我们收取一点额外的‘利息’了。”林晔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什么意思？”苏慕雪警惕地问道。
“你别告诉我，偌大一个三甲医院，所有的珍贵药品，就只有你身后这点东西。”林晔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我知道，你们医院的地下五层，有一个战备级的恒温药品库。那里，才是真正的宝藏。”
苏慕雪的瞳孔再次收缩。她惊骇地看着林晔，这个男人，仿佛什么都知道。那个战备药库，是医院的最高机密，只有院长和几个核心主任才有资格知道。
“你怎么会……”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林晔打断了她，“重要的是，我知道，想要打开那个药库，需要三把不同的钥匙，以及院长本人的指纹和虹膜双重认证。对吗？”
苏-慕雪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如果说之前她还只是震惊，那么现在，她对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已经产生了一丝恐惧。
“院长……院长在暴乱发生的时候，就已经被……被那些人杀死了。”苏慕雪艰难地说道，“没有他的指纹和虹膜，那扇门谁也打不开。”
“我知道他死了。”林晔的回答，让苏慕雪更加毛骨悚然，“但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好用。不是吗，苏医生？”
苏慕雪瞬间明白了林晔的意思，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脸上却强行保持着镇定。她知道，从她点头答应交易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和这个魔鬼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
“好。”苏慕雪深吸一口气，从脖子上取下一串钥匙，“我带你们去。但是，我只能打开前两道门，最后的生物识别锁，我无能为力。”
“这就够了。”林晔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转过身，对两个正在换衣服的小护士说道：“你们两个，把这些核心医疗箱带上，跟我们一起走。”
“去……去哪里？”
“去搬空我们的新家底。”
林晔说完，率先跨过了门槛，踩着走廊里粘稠的血水，向着医院的最深处走去。
烈辰和苏慕雪紧随其后。两个小护士抬着沉重的医疗箱，看着满地的尸体，虽然还是害怕得发抖，但一想到即将拥有的温暖和安全，她们也咬着牙跟了上去。
一行人，跨过尸山血海，向着那座真正的宝藏，迅速进发。
一场更为彻底、也更为疯狂的物资搜刮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