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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失控的棋

娘娘靠查账封后了 奶茶 2026-04-22 12:45

甘露寺一行归来的次日,天色微明,相府的大门还未完全敞开,一辆朴实无华的青呢小马车便已悄然停在了门前的石狮子旁。
当相府的管家看清来人是慈安宫的掌事张姑姑时,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奔向主院报信。
一时间,整个相府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搅动得人仰马翻。
相府正堂之内,气氛凝重如铁。
右相萧景山一身藏青色常服,端坐于主位之上,那张素来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一旁的嫡母王氏,更是捏紧了手中的丝帕,指节泛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与怒。
在他们面前,张姑姑捧着一盏相府下人新上的茶,姿态温和,气度从容,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屋里冰冷僵硬的气氛。
“咱家今日前来,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张姑姑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正堂的每一个角落,“太后娘娘昨日在甘露寺,偶遇相府二小姐,见其聪慧伶俐,心性沉稳,颇为喜爱。特意让咱家来传个话,欲召二小姐萧清岚入宫,在慈安宫做个女官,也好时常陪在身边,说说话,解解闷。”
女官!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萧景山和王氏的耳边炸响。
不是选秀,不是嫔妃,而是慈安宫的女官!
这道旨意,在相府内并未掀起半分荣耀的波澜,反而如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将他们所有的计划和盘算,都吹得七零八落。
王氏再也按捺不住,霍地站起身,声音尖锐:“姑姑,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家清岚……她……她是要参加选秀的秀女,怎能去做什么女官?”
她费尽心机,又是喂药又是算计,好不容易才让萧清岚主动请缨去选秀,为自己的女儿萧清鸾铺路,去当那块最完美的踏脚石和挡箭牌。如今,太后一句话,就要把这枚棋子从棋盘上拿走?
这怎么可以!
张姑姑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王氏失态的脸,语气依旧温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夫人这话,是在质疑太后娘娘的决定吗?选秀是为陛下充盈后宫,而太后娘娘要个人在身边伺候,这两者,似乎并不冲突吧?”
“可是……”
“王氏!坐下!”萧景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他狠狠地瞪了妻子一眼,示意她不要再多言。
随后,他转向张姑姑,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姑姑误会了,拙荆只是一时心急。只是……只是小女清岚,自幼体弱多病,是个三天两头就要喝药的病秧子。”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一个父亲对女儿“深切担忧”的神情。
“宫中劳乏,规矩又重,下官是怕小女那孱弱的身子骨,不仅难堪宫中重任,辜负了太后娘娘的厚爱,更怕……更怕她身上的病气,万一过了给太后娘娘,那下官可就是万死莫辞了!还请姑姑体谅下官一片爱女之心,代为回禀太后娘娘,这恩典,我们相府……实在是受不起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拒绝的理由归结于对女儿的疼爱和对太后的“着想”,可谓是滴水不漏。
在他看来,只要搬出“病气”这个理由,宫里最是忌讳,太后那边定然会就此作罢。
然而,张姑姑听完,脸上却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反驳,只是从容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相爷的爱女之心,咱家明白了。咱家也相信,相爷对太后娘娘的拳拳忠心,更是天地可鉴。”她微微颔首,语气不咸不淡,“既然如此,那咱家便如实将相爷的一片苦心,回禀给太后娘娘定夺便是。”
说完,她竟真的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堂外走去。
那干脆利落的态度,反而让萧景山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姑姑慢走!”萧景山连忙起身相送,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了。
直到张姑姑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才猛地一甩袖子,脸色铁青地坐回椅中。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王氏终于爆发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老爷,您就这么让她走了?这棋子好不容易才磨得听话了,眼看就要派上用场,怎么能让太后就这么摘了果子去?”
“你懂什么!”萧景山怒喝道,“那是慈安宫的人!是太后的心腹!我能当着她的面,说我舍不得一个庶女去给嫡女当垫脚石吗?!”
“可她一旦进了慈安宫,成了太后的人,那就彻底脱离了我们的掌控了!”王氏急得在原地打转,“到时候,别说让她给鸾儿铺路,她不反过来踩我们一脚就不错了!断绝了所有联姻和固宠的价值,我们养她这么多年,岂不是白养了?!”
萧景山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一个被牺牲的秀女,和一个有太后撑腰的女官,这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是尘埃,后者却可能成为插在他心口的一根刺!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您快想想办法啊!”
“慌什么!”萧景山烦躁地挥了挥手,“我方才已经用‘病气’这个由头拒了,宫里最重这个,想来太后也不会强人所难。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女罢了,太后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未必会真的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却愈发地强烈。
与此同时,远离正堂风暴中心的清幽阁内,却是一片与世无争的宁静。
萧清岚正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张小小的棋盘。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棋盘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翠儿一脸焦急地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二小姐,您怎么一点都不急啊!奴婢刚才都听说了,老爷和夫人在正堂把慈安宫的姑姑给顶回去了!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要是就这么没了……”
萧清岚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棋盘之上。
就在这时,冬儿从外面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对着萧清岚附耳低语了几句,将正堂内发生的一切,包括萧景山说的每一句话,都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萧清岚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知道了,下去吧。”她淡淡地吩咐道。
翠儿急得快要哭出来:“二小姐!您倒是说句话呀!这可怎么办?”
萧清岚终于抬起眼,看了看急得满头大汗的翠儿,又看了看沉稳退下的冬儿,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拈起一枚黑色的棋子。
阳光下,那枚棋子冰冷而坚硬,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急什么?”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你以为,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在甘露寺演了那么一出戏,真的只是为了让父亲和母亲,一句话就给我挡回去的吗?”
她手腕微动,那枚黑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清脆地落在棋盘之上,恰好堵住了一片白子的去路。
“父亲的阻挠,只是我计划中的第一步。”
萧清岚看着棋盘上那被彻底盘活的局势,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
“慈安宫的门,我想进,就一定能进得去。谁也拦不住。”
她的反击,早已准备就绪。而萧景山方才在正堂里说的那些话,正好成了她递出第二招的、最完美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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