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扫

精钢门板与血肉手臂的碰撞，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其中还混合着骨骼在巨大压力下发出的沉闷声响。门缝被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寸进。
下一秒，一股狂暴的力量从门外传来。
张伟那超过两百斤的庞大身躯，挟带着全部的体重与怒火，狠狠撞在厚重的门板上。剧烈的冲击力顺着门板传导至整个门框，墙体内固定的膨胀螺丝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凌司！你他妈对晴晴做了什么！”
张伟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野兽。他充血的眼球透过门缝，死死地锁定在门内那个神情淡漠的男人身上。他手臂上隆起的肱二头肌青筋毕露，用纯粹的蛮力，一点点地将那道被他卡住的门缝强行撑开。
凌司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待死物的眼神平静地回望着他。
“我操你妈！你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 张伟的胸膛剧烈起伏，撑开的门缝足够他挤身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走廊远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苏晴，以及她脸上一片狼藉的血污。
那股怒火瞬间点燃了他全部的理智。
“老子今天弄死你！”
伴随着一声怒吼，张伟的右腿猛然抬起。他脚上那双厚重的军靴，带着足以一脚踢碎成年人肋骨的恐怖动能撕裂空气，笔直地、毫无花巧地踹向凌司的小腹。
在凌司那绝对理性的战术推演视界中，眼前这只挟带雷霆之势的粗壮大腿与前世那把冰冷、沉重劈开自己锁骨的消防斧，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合。
同样的蛮力，同样的杀意，同样来自这个他曾经称之为“兄弟”的男人。
面对这足以致命的暴力突袭，凌司的下盘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就在军靴的鞋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关节活动常理的姿态，向左侧平移了半米。那不是躲闪，更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轨道上进行了一次毫无延迟的横向位移，整个过程流畅得令人心悸。
致命的一脚擦着他的衣摆，重重地踢在了空处，带起的劲风吹动了凌司的裤腿。
一击落空张伟巨大的身体因为惯性而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僵直与平衡失控。
对于凌司而言，这个时间已经足够了。
“你说的对，我的确不该动她。” 凌司的声音在张伟耳边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张伟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就看到凌司的左手以一个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探入战术裤的侧袋。当那只手再次出现时，指间已经多了一罐黑色的金属喷雾。
“所以，我动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司的拇指冷静而决绝地压下了喷雾罐顶端的阀门。
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道橘红色的、高度浓缩的化学液柱，带着高压气体特有的喷射声，在零点二秒内跨越了两人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那致命的液体精准无比地，将张伟那双因愤怒而暴突的眼睛，连同他正在咆哮的口鼻，完全覆盖。
那是工业级的防爆喷雾，主要成分是浓度超过百分之十五的辣椒素结晶。
“啊——！！！”
强烈的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眼球上的化学灼烧感，瞬间摧毁了张伟的中枢神经系统。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无法抑制的剧痛。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叫，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那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走廊里剧烈地摇晃，彻底失去了平衡，双手疯狂地朝着自己的脸抓去，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橘红色的火海和无边无际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一捧燃烧的炭火吸进了肺里，灼烧着他的气管和肺泡。
凌司的动作，没有因为敌人已经失去战斗力而出现哪怕半秒钟的停顿。
他冷静地向前跨出半步，右脚的军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用尽全力地踩在了张伟用以支撑重心的左膝关节外侧。
清脆的韧带撕裂声和关节错位声清晰可闻。
“呃啊！”
张伟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痛苦的闷哼。他的左腿向内弯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再也无法支撑他庞大的体重。那超过两百斤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膝盖与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就在张伟跪倒的瞬间，凌司手腕翻转，反手握住那罐几乎喷空的喷雾罐，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将金属罐体狠狠地砸在了张伟暴露出来的颈动脉窦上。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要害之一。
沉闷的撞击声后，张伟的身体猛地一颤，那痛苦的嘶吼和疯狂的挣扎瞬间停止。他的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前栽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从张伟破门而入到他休克昏厥，前后不超过十秒钟。
凌司松开手，任由那只沾染了橘红色液体的喷雾罐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都没看脚下像一堆烂肉般昏死过去的张伟，也没有理会远处依旧昏迷不醒的苏晴。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刚才与张伟有过接触的衣袖，然后转身走回屋内，伸出手指，在墙壁的智能控制面板上按下了红色的紧急警报器。
五分钟后，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两名身穿黑色制服、全副武装的社区巡警赶到现场。他们看着走廊里这诡异的一幕，一个昏迷在电梯口的女人，一个昏死在门口的壮汉，以及玄关处墙壁上那道刺目的血痕，脸上都露出了警惕和疑惑的神情。
“先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为首的巡警看着屋内安然无恙、神情平静的凌司，沉声问道。
“非法入侵，蓄意伤人。” 凌司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这个人，还有外面那个女人，是一起的。监控应该都拍下来了，麻烦你们处理一下。”
两名巡警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震惊。他们迅速检查了一下张伟和苏晴的状况，确认只是昏迷后，其中一人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了支援和医疗队。
“好的，先生，我们会处理的。请您暂时不要离开，我们稍后需要为您做一份详细的笔录。”
“可以。” 凌司点了点头。
很快，更多的安保人员和医护人员赶到。像死狗一样的张伟被两名巡警合力拖进了电梯，苏晴也被抬上了担架。嘈杂的走廊重新恢复了安静。
凌司关上门反锁。
他终于有了一丝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转身走向书房，那台高性能的电脑主机正发出轻微的嗡鸣，曲面显示屏处于待机状态一片漆黑。
凌司在电脑前坐下，手指习惯性地放在键盘上，准备开始执行他脑海中那庞大而精密的末日计划。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键盘的瞬间，原本漆黑的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出现熟悉的操作系统界面，也没有任何弹窗。
一片死寂的漆黑中央，一个由无数像素点构成的、血红色的骷髅头图案，正静静地浮现着。
骷髅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猩红的火焰。而在它的额头正中央，一行更加深邃的、仿佛用鲜血写成的数字，正在无声地倒数着。
凌司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屏幕上那诡异的血色骷髅，也看到了骷髅图案光滑的表面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冰冷而无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