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勒索世界

血红色骷髅在显示器中央持续闪烁，猩红的光芒映射在凌司略显苍白的脸上。三秒钟后，那颗代表死亡与混乱的图标彻底溃散，重组为一片密密麻麻的代码流。屏幕的正上方，暗网地下钱庄的最高权限登录界面缓缓弹出，深灰色的背景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感。
凌司的十指悬浮在键盘上方，随后化作一团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敲击声并不连贯，但每一次下压都带着极致的节奏感。
“权限校验通过。正在调取资产清单。”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屏幕上瞬间弹出几组不断跳动的数据：位于市中心核心地段的四百平米大平层一套、手中持有的数支蓝筹股、以及父母留下的两笔巨额信托基金。凌司的目光在这些象征着财富的数字上扫过，眼神中没有丝毫眷恋，反而透着一种看待废纸的厌恶。
他迅速滑动鼠标，点击了房产证的扫描件，直接将其拖入了一个名为“绝命交易”的地下论坛。在价格设定一栏，他没有参考任何市场行情，而是指尖微动，输入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房产大亨心跳停止的数字：八百万。
在这个世界正常的价格体系里，那套房子至少价值两千万。
“凌司，你是不是疯了？”
电脑屏幕的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加密的语音通话窗口。对方的声音低沉且沙哑，带着一种常年混迹于灰色地带的阴鸷。
“老鬼，我没时间听你废话。” 凌司停下手下的动作，目光直视摄像头，“房子，产权，手续，我已经在暗网做了全套公证。八百万，我只要全款现金，而且要在三小时内看到资金入账。”
“八百万？那可是星河湾的顶层！” 对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贪婪，“你急着投胎吗？还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物？如果是为了跑路，我可以给你安排船，但这房子……”
“成交或者滚。选一个。” 凌司直接打断了对方，手指已经放在了挂断键上。
“等等！等等！” 对方急促地喘着气，似乎在计算这笔生意的暴利，“我接了。但我需要你的虹膜数据和实时指纹认证，这种规模的转账，银行那边的监管……”
“那是你的问题。” 凌司将一个微型扫描仪连接到主板上，把眼睛凑向那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孔洞，“数据已经上传，剩下的手续你找人去办。”
“三小时，凌司。你这是在割自己的肉，我这辈子没见过你这么急着送钱的人。”
“十二天后，你会发现这八百万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沉重的废纸。” 凌司面无表情地关闭了通话。
对话框刚刚消失，后台的私信提示音便如同暴雨般炸响。嗜血的房产黄牛、贪婪的黑市中介，甚至是某些隐藏在暗处的财阀走狗，都在疯狂地撕咬着这块从天而降的肥肉。凌司没有回复任何一条，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账户的即时变动上。
电子合同的签署、指纹的数字化模拟、虹膜信息的深度校验，所有流程在冰冷的算法和黑市法则的推动下极速推进。
手机发出一阵持续不断的剧烈震动。
凌司拿过手机，屏幕上跳出的银行通知短信如同一道道闪电。他的账户余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几万块疯狂飙升，每一个跳动的零都在诉说着前世不曾有过的疯狂。
五百万。
七百万。
八百一十二万。
资金到账的瞬间，凌司并没有露出任何如释重负的庆幸，反而皱起了眉头。
“不够。远远不够。”
他在心中飞速构建着末日堡垒的成本模型。特种级别的合金钢材、能够抵御零下七十度的核能温控系统、足以维持数年循环的无土栽培设备，每一项都是烧钱的无底洞。这八百万，甚至连堡垒的地基都打不牢。
凌司的眼神骤然变得阴冷，他重新看向屏幕，鼠标拉开了一个隐藏在代码最底层的红色文件夹。
“既然这世界都要冻结了，那就让那些吸血鬼最后贡献一点光热。”
他启动了一个预先编写好的自动化脚本。数百个高利贷平台的借款页面在屏幕上同时弹出，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桌面。这些页面色彩斑斓，充满了“一秒到账”、“无抵押”、“信用贷”等具有讽刺意味的字眼。
凌司并没有使用真实的信用。他调出刚才那套大平层的产权残余信息，配合着手中几笔信托基金的虚拟凭证，利用暗网的伪装IP，开始了疯狂的多重虚假抵押。
“确认借款。”
“同意高额利息。”
“勾选自动还款授权。”
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每一次点击都代表着一笔高达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资金流向他的离岸账户。
屏幕右下角又跳出一个弹窗，这次是一个网贷平台的在线人工客服。
“凌先生，检测到您名下资产已有多笔抵押记录，我们目前的年化利率将上浮至百分之三十六，您确定要继续申请五百万的应急贷款吗？”
凌司敲击键盘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手指在木质桌面上留下微弱的残影。
“确定。三分钟内到账，我再加百分之十的服务费给你的后台操作员。”
“好的，凌先生，正在为您开通绿色通道。请您再次确认电子签名，我们的资金将在两分四十秒内汇入您的指定离岸账户。”
“快点。我的耐心很贵。”
凌司盯着进度条。资金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虚拟的金融管道，疯狂地汇入他那几个层层加密的离岸账户中。
总额在跳动。
一千两百万。
一千六百万。
两千一百万。
就在他点击确认最后一笔来自暗网黑市的大额大额高利贷申请时，电脑主机深处突然传出一阵极其细微的扭曲声。紧接着，一股刺鼻的、带着焦糊味的浓烟从机箱的散热孔中猛地喷出。
那是主板在超高频率的数据吞吐和多重跳板攻击下，硬件彻底损坏的信号。
电脑屏幕闪烁了几下，随即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凌司坐在椅子上，身体陷在阴影里，手中握着的手机屏幕却在此时突然亮起。
一行绿色的、带着实体追踪属性的底层代码在手机屏幕上极速划过。代码的尽头，最终汇聚成一个跳动的坐标点。
坐标指向城市边缘的一处废弃工业区。在那片被现代文明遗忘的荒芜之地，一行血红的小字缓缓浮现：
“您的货已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