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的瞳孔在凌司嘴角那个僵硬的弧度中猛地收缩。
一种源自野兽本能的、对死亡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你勾住了什么?” 黑狗顶在凌司额头上的枪口下意识地用力,声音因为极致的紧张而变得尖利,“说话!你他妈到底做了什么!”
凌司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一种看待尸体的怜悯眼神,最后看了黑狗一眼。
然后,他的指尖,在尼龙线上轻轻一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在尼龙线被拨动的瞬间,隐蔽在六个巨大集装箱内部的、经过精密计算的微型定向装置,同时被引爆。
那不是炸药,而是军用的高频闪光震撼弹。
夜空,被撕裂了。
一团比正午太阳还要刺目一万倍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强光,以六个集装箱为中心,呈球状无声地爆开。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毁灭性的、足以撕裂耳膜的高频声波。
“啊——!!!”
埋伏在集装箱顶部的六名狙击手,连惨叫都只发出了半声。他们的视网膜在同一微秒内被强光彻底烧毁,前庭系统被次声波瞬间摧毁。血,从他们的眼眶、鼻孔和耳朵里同时喷涌而出。他们扔掉手中的狙击枪,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脸,如同被扔进开水里的虫子,在集装箱顶部痛苦地翻滚、抽搐。
世界,在黑狗的眼中变成了一片炙热的纯白。
大脑的剧痛让他不受控制地扣动了扳机。
沙漠之鹰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大口径的子弹擦着凌司刚才所在位置的空气飞过,在他身后的一个集装箱上打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在闪光亮起前的零点一秒,在黑狗的大脑还未接收到光信号的瞬间,凌司的身体已经完成了战术规避。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躲。
他像一头贴地滑行的黑豹,整个身体压低到了极限,在炫目的白光和震耳的轰鸣彻底爆发时,已经切入了黑狗因胡乱开火而暴露出的绝对死角。
“人呢!人去哪了!” 黑狗疯狂地甩着头,试图从那片白茫茫的视野中挣脱出来,他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沙漠之鹰,“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回答他的,只有身后一阵微弱的电流声。
凌司已经在他身后站直了身体,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毫不起眼的工业级电击短棍。他没有丝毫的停顿,手腕发力,将那根短棍的两个电极,精准无误地捅入了黑狗因扭头而暴露出的、脆弱的颈动脉窦。
高达十万伏特的工业电流,瞬间注入。
蓝紫色的电弧在黑狗的脖颈处疯狂窜动,甚至能看到他皮下血管因瞬间的高压而根根凸起。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弓起,形成一个恐怖的弧度,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的痉挛中爆发出骇人的力量。
他张大了嘴,想要发出惨叫,但喉咙里的声带已经被强大的电流彻底麻痹,只能发出一阵“嗬…嗬…”的、如同破损风箱般的漏气声。
白沫,从他的嘴角疯狂涌出。
凌司面无表情地松开按钮,抽回电击棍。
黑狗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化作一滩烂泥瘫软在地。
凌司顺势弯腰,从黑狗痉挛的手中,轻松地夺下了那把滚烫的沙漠之鹰。他没有去看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身体,而是抬起脚,军靴的后跟,用尽全力,狠狠地踩在了黑狗支撑身体的右侧膝盖骨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彻底的惨叫终于冲破了声带的麻痹,但只发出半声,就变成了因剧痛而引发的急促抽噎。
黑狗像一只被砸断了脊椎的野狗,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整个反杀过程,从闪光弹爆发到黑狗被废掉,前后不到三秒钟。
精准,冷酷,高效,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
凌司将那把沙漠之鹰随手插在后腰,转身走向码头角落里一台布满灰尘的自动化叉车。
“救我……呃……我的腿……” 黑狗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他伸出手,试图抓住凌司的裤脚,“钱……钱都给你……货也给你……别杀我……”
凌司没有理会他的哀嚎。
他熟练地启动了叉车,巨大的机械臂发出沉闷的液压声。他单手操控着这台钢铁巨兽,将地面上所有装载着气凝胶的保温箱,一个接一个地强行叉起,然后精准地装入早已停泊在阴影中的一辆重型装甲卡车内。
“你不能……不能这样对我……” 黑狗看着自己的货物被搬走,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绝望,“我背后是‘蝰蛇’!你动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凌司从叉车上跳下,走到黑狗面前,弯腰捡起了地上那个沾满灰尘的金属冷钱包。
他掂了掂,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蝰蛇’?” 凌司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十二天后,他们会为了争抢你尸体上的一块冻肉,而把彼此的脑浆都打出来。”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残骸,转身登上了那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装甲卡车。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履带式的轮胎在水泥地上碾过,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凌司没有绕开,卡车直接从黑狗那条还在流血的小腿上碾了过去。
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被卡车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彻底掩盖。黑狗的惨叫被碾压的剧痛憋回了喉咙,整个人在地上弓成了一只虾米,彻底昏死过去。
凌司驾驶着卡车,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痛苦翻滚、哀嚎不止的残骸,以及那片正在被夜色缓缓吞噬的码头。
卡车驶出废弃的工业区,汇入了空旷的高速公路。
就在此时,车载广播的频道突然被一股强大的信号强行切入,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响彻云霄的防空警报声!
警报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被一个女人的声音取代。
那是市气象台首席女主播的声音,但此刻,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已经完全变调的恐慌与绝望。
“紧急警报!紧急警报!这不是演习!”
“监测到一股来源不明的超级寒潮……不,这不是寒潮!位于西伯利亚上空的‘凛冬脉冲’已于三分钟前彻底爆发!其前锋已突破对流层,正以每小时五千公里的速度向全球扩散!重复,这不是……”
女主播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广播里只剩下一片滋啦作响的电流杂音。
末日提前了。
凌司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盘。
就在他看向车窗外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那颗早已冰封的心,都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卡车前挡那块厚达十厘米的特种防弹玻璃上,正以肉眼可见的、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速度,瞬间凝结出了一层诡异的、漆黑如墨的冰晶!
那不是霜,也不是普通的冰。
那是固体,是坚硬的、不透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绝对零度物质!
在卡车远光灯的照射下,那层黑冰正以恐怖的速度加厚、蔓延,三秒钟内,就在玻璃表面凝结出了厚达三厘米的死亡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