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终章

炽热的火球在狭窄的通风管道中被极限压缩，速度已经超越了声音。
高温的空气扭曲了凌司眼前的视线，距离他的面部不足半米。他甚至能闻到自己眉毛被瞬间烤焦的气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凌司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团致命的、不断放大的火光。他的右手还握在排风系统的电闸拉杆上，而他的左手，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闪电般地探向自己的腰间。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解锁声。
一面黑色的、由高强度碳纤维和陶瓷复合材料打造的战术折叠盾，在他手中瞬间展开，如同孔雀开屏，死死地挡在了通风管道的出口处。
几乎在同一时刻，火球抵达。
恐怖的爆燃冲击波狠狠地撞击在盾牌表面。巨大的动能透过盾牌，传递到凌司的手臂，再传遍他的全身。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连退三步，脚下的军靴在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达数厘米的白色划痕。手臂的骨骼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顺着盾牌的边缘滴落下来。
但他，终究是挡住了。
凌司没有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反手拉下了旁边墙壁上一个更加粗大的、涂着红色警示漆的拉杆。
那是重力式紧急灭火闸门。
“轰——！”
通风管道的顶部，一个巨大的闸门应声开启。数百公斤的高压干粉，如同决堤的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管道内所有残余的火苗和高温，彻底淹没、窒息。
凌司收起那面已经严重变形、布满焦痕的战术盾，随手扔在了地上。他拍了拍战术服上被高温灼烧出的痕迹，转身，径直走向货车月台的方向。
堡垒的最后一件，也是最核心的终极工业设备——一台足以加工出任何高精度零件的五轴联动精密数控车床，已经运抵了。
月台上，灯火通明。
一辆巨大的、挂着外地牌照的重型物流卡车停在那里，车厢的集装箱门紧闭。
一个穿着油腻夹克、满脸横肉的男人，正靠在集装箱门口，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中不耐烦地把玩着一把大号的管钳。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同样神色不善、手持铁棍的打手。
“你就是那个凌老板？” 物流车队的老板看到凌司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贪婪。
凌司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集装箱上。
“哼，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老板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尖碾了碾，“我不管你是什么老板，我只认钱。你的这批货，提货单上的代码很特殊啊，属于‘特级保密运输’。按照我们道上的规矩，这种货，运费得翻倍。”
“我的人刚查过，这集装箱里装的，好像是一台德国进口的什么机床，还是最新款的。” 他用管钳敲了敲集装箱的铁皮，发出沉闷的声响，“这种金贵玩意儿，要是在路上磕了碰了，那可就不值钱了。”
凌司的眼神依旧平静。他知道，这是黑道物流的惯用伎俩，坐地起价，敲诈勒索。
“你想要多少？” 凌司终于开口。
“爽快！” 老板狞笑一声，伸出了十根粗短的手指，“看到没？再加这个数！一千万！少一分，我今天就把这台大家伙给你当废铁砸了！我手下这帮兄弟，吃饭的力气还是有的！”
身后的十几个打手立刻会意，挥舞着手中的铁棍，发出威胁的呼喝声，一步步地围了上来。
凌司没有接对方任何一句叫嚣的废话。
他只是转身，走回到自己那辆停在不远处的装甲卡车旁，从副驾驶座上，直接拎下了两个沉重的、银白色的金属密码箱。
他提着箱子，走到月台前，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抬起脚，猛地一脚踢在箱盖的卡扣上。
箱盖应声弹开。
刹那间，一股金色的、令人窒息的光芒，从箱子里喷薄而出！
在货场刺眼的探照灯照射下，满满两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高纯度金条，散发着一种原始而野蛮的诱惑力。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物流老板的眼睛瞬间充血，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手中的管钳“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疯了一样地扑向那两个敞开的箱子。
“金子！是金子！”
他身后的那十几个打手也彻底疯狂了。他们扔掉手中的铁棍，争先恐后地扑了上去，为了抢夺一块金条而互相推搡、咒骂，场面瞬间失控。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两箱黄金吸引的瞬间，凌司动了。
他没有参与哄抢，也没有理会那些丑态百出的打手。他一个箭步，跨入了那辆重型物流卡车的驾驶室。
钥匙还插在上面。
他直接拧动钥匙，启动了这台钢铁巨兽。
“你干什么！”
正在疯狂往口袋里塞金条的物流老板，听到了引擎的轰鸣声，猛地回过头，脸上写满了惊怒。
凌司没有回答。
他挂上倒挡，然后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
巨大的车头在原地划出一个恐怖的弧度，沉重的后视镜，如同一个高速挥舞的重锤，带着万钧之力，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个物流老板的太阳穴上。
老板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般被直接砸飞出去十几米，在空中喷出一口混着牙齿的鲜血，重重地摔在远处的泥水坑里，抽搐了两下，便昏死了过去。
凌司面无表情地将卡车强行倒车入库，车厢的尾部与仓库的卸货平台严丝合缝地对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按下了上面的红色按钮。
那些正在哄抢金条的打手，突然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些被他们视若珍宝的金条内部，夹藏的微型催泪瓦斯装置，同时爆裂！
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月台。
“啊！我的眼睛！”
“咳咳！这是什么东西！”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咳嗽声响成一片。那十几个打手被熏得涕泪横流，瞬间失去了战斗力，一个个东倒西歪地倒在了地上。
凌司从驾驶室里跳下，走到集装箱前，用液压钳剪断了门锁。
那台代表着人类工业文明最高结晶的五轴联动数控车床，正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启动仓库的牵引装置，将这台车床平稳地卸下，安放在了预定的位置上。
他走到车床的主控台前，准备接通主板的独立电源，彻底激活这个堡垒的大脑。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电源开关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监控中枢的巨大屏幕。
那块显示着基地最外围、也就是废弃重型机械厂大门入口处的监控屏幕上，原本清晰的画面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布满了雪花般的干扰信号。
紧接着，一只手，一只沾满了粘稠血液、甚至还带着几块碎肉的手掌，毫无征兆地，重重地拍在了高清摄像头的镜片上！
那只手死死地贴在镜头上，五根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惨白，将整个监控画面，都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