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算

沾满粘稠血液的手掌死死地拍在摄像头镜片上，将整个监控画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凌司的手指还悬在数控车床的电源开关上方，没有丝毫的迟疑，甚至没有去看一眼那个血手印代表着什么。他的右手以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速度，重重地拍在了旁边主控制台最中央的那个、代表着最高等级防御的红色骷髅按键上。
没有刺耳的警报声，没有警告性的语音广播。
“外围防御协议，‘肃清’模式已启动。”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中控室内响起。
在红色骷髅按键被拍下的瞬间，基地最外围，那圈看似普通的、锈迹斑斑的铁丝防御网上，瞬间通入了三万伏的高压直流电。
监控画面中，那只拍在摄像头上的血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道粗大的、令人目眩的蓝色电弧，如同狂舞的毒蛇，顺着那只手，瞬间蔓延到了隐藏在监控死角的偷窥者身上。
那个人影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剧烈的蓝色电弧中疯狂地痉挛、抽搐。短短两秒钟之内，他身上的所有水分都被瞬间蒸发，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焦黑，最终化作一具冒着滚滚焦烟的干尸。
“啪嗒。”
干尸的身体因为僵直而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掉进了防御网下方的“诱饵区”陷阱之中。隐藏在管道深处的合金绞肉机被瞬间触发，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切割声，那具干尸被轻易地搅成了一团无法分辨形状的碎肉。
“外围威胁已清除。是否需要清理‘诱饵区’？” AI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需要。”
凌司的眼神甚至没有在那团碎肉上多停留一秒。他直接滑动手指，将监控画面切换到了二号屏幕。
屏幕上出现的，正是他那套早已抛售的、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大平层。
画面有些晃动，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和粗野的叫骂声。
“妈的！给老子开门！”
“凌司！你个缩头乌龟！欠了钱就想跑？门都没有！”
“再给你十秒钟！不开门我们就自己进来了！”
大平层厚重的精钢防盗门外，挤着十几名上身赤裸、纹着花臂的壮汉。他们手中或拿着锋利的开山刀，或拎着沉重的破门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催债公司特有的凶狠与不耐烦。
凌司在抛售房产之前，以这套房产为抵押，同时向数十个黑市高利贷平台借了巨额款项。现在，这些贷款已经全部逾期暴雷。嗅觉灵敏的秃鹫们，自然循着地址找上了门。
“三！二！一！给我砸！”
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怒吼一声，手中的破门锤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门锁的位置。
沉重的撞击声中，坚固的精钢门锁终于不堪重负，被强行撞得变形碎裂。
一群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发出一阵兴奋的咆哮，一窝蜂地涌入了室内。
“给老子仔仔细细地搜！” 光头壮汉一脚踹开客厅的门，恶狠狠地说道，“就算他躲在马桶里，也得给老子把他揪出来！”
“老大，这里……好像没人啊。” 一个手下四处张望了一下，疑惑地说道。
“废话！没人也得给老子搜！值钱的东西，一件都别放过！”
然而，他们很快就失望了。
整个巨大的房间里空空如也，所有的家具、电器都消失不见，甚至连墙角的网线都被人从根部拔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空洞洞的水泥外壳。
“操！这小子跑得真他妈干净！” 光头壮汉气得一脚踹在墙上，“分头找！我就不信他能飞了！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一群暴徒在空旷的房间里疯狂地翻找着，试图找到任何与凌司下落有关的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暴徒，在经过玄关时，脚下的军靴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地板下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闻的机械声响。
那名暴徒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老大，这地板……”
他的话还没说完。
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地下堡垒中，凌司冷酷地注视着监控屏幕上的一切，他的嘴角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就在那名暴徒的军靴踩中地板下隐藏的那块微小压力板的瞬间。
引爆程序，被触发。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炸声，从地板下轰然响起！
那不是普通的炸药，而是一颗经过凌司亲手改造的、反步兵定向地雷！
成千上万颗滚烫的、黄豆大小的钢珠，在爆炸的瞬间，被巨大的动能推动，在狭小的玄关空间内，呈现出完美的扇形，进行无死角的覆盖式散射！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暴徒，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无数颗高速旋转的钢珠，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削断了他们的双腿。血肉、骨骼、肌腱，在钢珠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大片的血雾，混合着碎肉，如同泼墨一般，喷溅在洁白的墙壁上，留下了一副触目惊心的血腥画卷。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救命！救命啊！”
一片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幸存的暴徒们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外逃去。
凌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伸出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切断了来自市中心的所有监控信号。
清算结束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彻底关闭所有外部监控，将堡垒与世隔绝的时候。旁边一块被他用来截获警方加密通讯频道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张被紧急置顶的高清面部截图。
屏幕上，那张因饥饿和疯狂而扭曲的脸，凌司到死都不会忘记。
前世，亲手用消防斧劈开他锁骨的“好兄弟”——张伟！
截图的背景，正是他所在的这片废弃工业区的外围。
画面中张伟那只没有被废掉的手臂，高高地举着一个正在不断闪烁着红色光点的军用级GPS追踪器。
而那个追踪器所指向的坐标，不偏不倚，正是他脚下这座“最后的壁炉”的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