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活体切片

地下三百米的调查局总部，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冰冷气息。

赵浮舟打开隔离舱门，在杜月新一轮的“赔钱”怒吼中，再次简单粗暴地拎着她的衣领，将她从车里拽了出来。

“放开我！你这是绑架！我要找律师！”
“我的窗户！我的误工费！还有我被你吓到的精神损失费！一分钱都不能少！”

杜月的声音，在空旷而安静的停泊区内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赵浮舟完全无视了她的叫嚷，如同拖着一个不断发出噪音的麻袋，押送着她，走向不远处那扇闪烁着蓝色光芒的、标有“三号审讯室”字样的合金大门。

就在他们距离大门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五名身穿白色研究服、外面套着轻型战术背心的人员，迅速从拐角处出现，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阵型，直接封锁了整条通道。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边眼镜、面容精瘦、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他叫李明，特勤九局激进派科研部门的科长。一个为了获取数据，可以无视一切规则和伦理的科学狂人。

“站住，赵浮舟。”

李明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冰冷而尖锐。他举起手中的一个半透明电子平板，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份布满了红色警告标识的检测报告。

“根据我们刚刚收到的现场数据，你带回来的这个目标，在福安路74号，引发了高达7834 Gsv的磁场异常反应。这个数值，已经刷新了本市近十年来所有D级污染源的记录。”

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越过赵浮舟的肩膀，贪婪地、兴奋地，上下打量着被赵浮舟挡在身后的杜月。

他扶了扶自己的金边眼镜，用一种宣布最终研究成果的口吻，在口头上，直接将杜月进行了定义。

“这是一个全新的、极具研究价值的、能够主动释放高浓度混合能量场的变异体。她的存在，可能会为我们揭开‘深渊污染’与人类精神力结合的奥秘，提供前所未有的样本。”

李明向前走了一步，毫不客气地，直接向赵浮舟下达了指令。

“按照《特勤九局内部资源调配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所有新发现的、具有高度研究价值的A级以上目标，优先移交科研部门。赵队长，现在，请你把这个‘样本’，交给我。”

他的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四名一直沉默不语的持枪武装人员，立刻“哗啦”一声，举起了手中的高斯步枪。

四道猩红色的激光瞄准线，瞬间从枪口射出，穿过空气，精准无误地，全部聚焦在了被赵浮舟挡住的、杜月所在的物理坐标上！

只要赵浮舟有任何异动，或者杜月试图反抗，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开枪射击。

赵浮舟的身形，在被枪口对准的瞬间，猛地绷紧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杜月更加严密地护在身后，隔绝了那四道充满了杀意的激光瞄准线。

他隐藏在头盔后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李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像是从冰层下传来，“她是人类，不是你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她需要接受的是审讯和评估，而不是解剖和切片。”

李明听到“切片”两个字，非但没有否认，反而露出了一丝理所当然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他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的语气，详细地说明了杜月被移交后的“处理流程”。

“赵队长，你多虑了。我们当然不会对这么珍贵的样本进行粗暴的解剖。我们会将她送入位于地下七层的生物实验室，那里有最先进的维生系统。”

他的眼神，越过赵浮舟的肩膀，看向杜月，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我们会先对她进行全身的活体扫描，获取最原始的细胞数据。然后，我们会小心翼翼地，从她身体的各个部位，提取组织样本，进行切片分析，研究她细胞的能量传导机制。当然，为了确保样本的活性，整个过程，都必须在‘活体’状态下进行。”

他顿了顿，用一种更加狂热的语气补充道：

“最后，我们会将她的大脑与我们的超级计算机进行链接，读取她所有的记忆和情绪波动，分析她产生那种特殊磁场的根源。这将会是人类科学史上一次伟大的飞跃！”

“活体切片”……
“器官分离研究”……
“读取所有记忆”……

这一连串冰冷而恐怖的词汇，通过空气，清晰无误地传入了杜月的听觉系统。

一直还在为“窗户赔偿款”和“非法拘禁”而叫嚷的杜月，在听到“切片”这两个字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迅速地对当前的情况进行了判断。

——眼前这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比刚才那个破窗而入的“警察”，要危险得多！
——他们不打算跟她谈钱，他们……想要她的命！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残忍、极其痛苦的方式！

这个判断，让一种比面对恶鬼时更加原始、更加深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让她破产，可以。
让她负债，可以。
但要将她切成一片一片的……这绝对不行！

杜月立刻停止了所有索要赔偿的言语输出。

她的身体，产生了一种最本能的应激反应。

她不再试图挣脱赵浮舟的束缚，反而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后移动，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八爪鱼，紧紧地、死死地，贴在了赵浮舟那冰冷坚硬的战术外骨骼后方！

她甚至主动将自己被铐住的双手，环住了赵浮舟的腰，试图将自己整个人都藏在这个刚刚还被她视为“绑架犯”的男人身后。

这一刻，在她眼里，赵浮舟那宽阔的后背，就是全世界最安全、最可靠的避风港。

赵浮舟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个女人，正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瑟瑟发抖。

他也能感觉到，那股原本用来治疗他“深渊隐疾”的、充满了市井气息的“穷鬼怨气”，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而迅速地消退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解药，快要被吓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