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内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四支高斯步枪的枪口,依旧死死地锁定着赵浮舟和他身后的杜月。冰冷的激光瞄准线,在他的黑色作战服上,留下了四个刺眼的红点。
只要李明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开火。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一头成年巨象瞬间汽化的强大火力,赵浮舟的面部肌肉,没有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物理变化。
他隐藏在战术头盔后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出,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他没有反驳,没有争论,只是用一种极其标准的、如同AI播报般的语速和音量,开始背诵条款。
“《特勤九局内部安全与异常体处置条例》,第七章,高危人形异常体处置程序,第十四条款。”
“所有首次捕获、性质未明、且具备人类基础沟通能力的A级以下人形目标,必须由捕获其的最高级别外勤特工,押送至独立审讯室,进行不少于十二小时的隔离观察与初级问询。”
“在此期间,任何其他部门,未经‘最高安全委员会’三名以上委员联合签发的手令,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接触、干涉或转移。”
背诵完毕。
赵浮舟的视线,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李明的双眼。
“李科长,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的越权操作。并且,你试图中断由我这个保守派核心成员主导的独立审讯程序。按照条例,我有权将你的行为,视为对九局内部安全的蓄意破坏。”
这番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的条款声明,换做是九局的其他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得掂量掂量后果。
但李明,显然不在“任何人”的范畴之内。
他听完赵浮舟的话,脸上那股病态的狂热,不减反增。
“条例?赵浮舟,你还在跟我谈条例?”
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条例是用来约束庸才和蠢货的!是为了防止他们在不了解的情况下,破坏珍贵的研究素材!而我,是在推动人类的进步!你身后这个样本的价值,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她甚至可能就是我们一直以来寻找的,能够完美融合‘深渊’与‘现世’能量的‘圣体’!任何阻碍这项伟大研究的条例,都是一堆废纸!”
李明彻底无视了赵浮舟的警告,也无视了他身上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他伸出自己那只戴着白色乳胶手套的右手,绕过赵浮舟的防御,试图强行越过他,直接去抓取像考拉一样挂在赵浮舟背后的杜月的手臂!
在他看来,只要能将这个“样本”带回自己的实验室,一切的越权和违规,都将不值一提。
然而,他的手,刚刚伸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一股强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赵浮舟的身上,轰然爆发!
只听一阵细密的、如同电流涌动的声音响起!
赵浮舟右臂上那套充满了金属美感的机械外骨骼,其表面的蓝色能量纹路,在一瞬间,全部亮起!强大的生物电能,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战斗充能!
“我最后警告一次,李明。”
赵浮舟的声音,已经低沉到了极点。
“把你的脏手,拿开。”
李明被这股气势所慑,动作微微一顿。但也仅仅只是一顿。
他对科学的狂热,已经压倒了对危险的本能。他咬了咬牙,手非但没有缩回,反而更快地抓向杜月!
赵浮舟不再废话。
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地,挥出了他的右拳。
包裹在机械外骨骼中的拳头,带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因为速度过快而产生的气流,以一种超越了人体极限的速度,后发先至!
它的目标,并非李明本人,而是李明手中那块还亮着屏幕的电子数据板!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空气都被打爆的巨响!
赵浮舟的拳套前端,所携带的恐怖物理动能,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块高强度的电子数据板上!
数据板连一秒钟都没能撑过,便在瞬间被强大的力量彻底粉碎,无数精密的零件和玻璃碎片向四周爆射开来!
一股强大的、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拳头为中心,轰然扩散!
李明只感觉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从手上传来,他整个人,连同那些纷飞的碎片,被这股强大的反作用力,硬生生地震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向后摔落,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最终,在距离赵浮舟两点五米开外的地方,才勉强停了下来。
整个走廊,陷入了一片死寂。
赵浮舟缓缓地收回右拳,外骨骼上的能量光芒渐渐隐去。
他顺势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银白色的脉冲手枪,左手行云流水般地拉动枪栓,完成了子弹上膛。
一声清脆悦耳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金属撞击声,在密闭的走廊内,清晰地回荡。
那四名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武装人员,在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被一拳轰飞、对方更是毫不犹豫地拔枪上膛后,他们那原本试图向前压迫的步态,不约而同地,停止了。
他们不是傻子。
他们能清晰地判断出,眼前这个男人,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战斗力。
在绝对的、碾压性的武力值面前,任何的叫嚣和威胁,都显得苍白无力。
赵浮舟没有再看地上的李明一眼。
他利用空出来的左手,抓住背后杜月的手铐链条,然后强行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旁边那扇厚重无比的三号审讯室金属门。
他将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杜月,一把拉进了室内。
随即,他反手在门内侧的控制面板上,重重地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只听一阵沉重的机械运转声响起,审讯室那扇厚达三十厘米、具有顶级防爆功能的电子安全门,缓缓地合拢,最终,死死地锁上了。
他,以一种最直接、最物理的方式,将李明和激进派所有的干扰,都隔绝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