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凤仪学堂

“这与那‘颠覆纲常’又有何干系呢？”
当萧清岚这最后一句带着一丝狡黠，又充满了无限诚意的问话在太和殿内轻轻落下时，整个朝堂都陷入了一种极为奇妙的安静的思索之中。
那些昨日里还因为“女学”二字而如同被踩了尾巴一般激烈反对的老臣们，此刻一个个都抚着自己的胡须，紧锁着眉头，在心中飞速地盘算着这其中的利弊得失。
他们发现，事情好像真的如皇后娘娘所说的那样。这个所谓的“女学”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只招收四品以上京官的嫡女？”
“教学内容是琴棋书画和管家理财？”
“目的还是为了更好地‘相夫教子’？”
一个只招收顶级官宦之女，教授她们如何成为一个更完美的“贤内助”的场所。
这……这听起来哪里是什么“颠覆纲常”的洪水猛兽？这分明就是一个最高级的最顶配的“新娘学堂”啊！
将自家的女儿送进去，镀上一层由皇后娘娘亲自认证的“金”，不仅能学到那传说中神乎其神的“财会管理”之术，还能因此而攀上皇后这条如今在宫里最是粗壮的“大腿”。
将来无论是为女儿择一门更好的亲事，还是为自己的家族在朝堂之上多谋一份助力，这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一本万利的天大的好事啊！
想通了这一层，那些原本还板着一张“卫道士”面孔的官员们，脸上的神情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份因为“祖制”受到挑战的愤怒，渐渐地被一种对“现实利益”的精明算计所取代。
朝堂之上那原本如同惊涛骇浪般的反对声浪，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减弱平息。甚至已经有那么几个心思活络的官员，开始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才能让自己那不成器的女儿第一个挤进这“凤仪学堂”的大门了。站在队列前排的户部尚书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礼部侍郎，眼神里满是急切与盘算，低声嘀咕着自家嫡女的近况，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后排几个资历尚浅的官员，更是频频抬眼望向御座旁的萧清岚，眼底藏着敬畏与攀附之意，暗自庆幸自己方才没有贸然开口反对。连原本最为固执的几位老臣，也放下了紧绷的脸色，虽未明说赞同，却也再无半分斥责之意，显然是默认了这桩事。
而龙椅之侧的百里封，将底下这群“聪明人”脸上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他的心中对自己这位总能四两拨千斤，润物细无声地便将一场滔天巨浪化解于无形的皇后，充满了无尽的欣赏与骄傲。
他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是时候该他这个“主治大夫”上场，来为这场“思想的手术”做最后的收尾了。
就在底下的大臣们还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之时，百里封忽然从御座之上缓缓地站了起来。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整个太和殿瞬间再次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诸位爱卿，”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所有人都心神一凛的威严，“朕方才听了皇后与诸位的一番‘商议’。朕觉得，皇后所言甚是有理。”
他没有给任何人再次开口的机会，而是直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君王之姿，为这场争论做出了最后的定性。
“朕也想请诸位看一看。”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身旁那个与他并肩而立的女子的身上，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与自豪。
“朕的皇后，萧清岚。她便是女子拥有才华与智慧的最好的证明！若不是她有那超越常人的远见，我大周早已在那场瘟疫之中沦为人间炼狱！若不是她有那运筹帷幄的智谋，朕的江山也早已在那场宫变之中易主他人！她以一己之力救万民定乾坤！她的功绩足以作为这天下所有女子的最高的表率！”
“朕今日便要为她，为这天下所有与她一样拥有无限可能的女子开一个先河！”
他猛地转身，面对着底下那早已被他这番充满了豪情的宣言震撼到无以复加的文武百官，下达了那最后的也是最不容置疑的圣旨！
“传朕旨意！朕批准开办女学！即日起于京城设立我大周有史以来第一所由官方创办的女子学堂！此学堂由皇后亲自命名并亲自执掌！其所有开销皆由国库拨付！其地位等同我大周的国子监！”
“朕赐其名为——”他的声音在整个大殿之内轰然炸响！“‘凤仪学堂’！”
“另，”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萧清岚的身上，声音却变得无比的温柔，“朕下令，由朕的皇后萧清岚亲自兼任这‘凤仪学堂’的第一任……山长！”
这是最后的一锤定音，也是最强力的支持。他不仅仅是批准了女学的开办，他更是将自己的皇后，将这位早已在民间被奉若神明的“活菩萨”，亲自推上了这座即将要开启一个全新时代的学堂的最高位。
有皇后娘娘亲自做山长，这“凤仪学堂”的地位与含金量瞬间便被提升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高度。可以想见，从今往后，京城之中所有有头有脸的官宦人家，怕是要挤破了头也要将自家的女儿送入其中了。
而那些所谓的“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腐朽论调，也必将在这股由皇权亲自引领的浩荡的时代潮流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底下的大臣们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之后，也终于彻底地反应了过来。他们知道，大势已定，再做任何的反对都已是徒劳。
以白太傅为首，所有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地再一次跪倒在地。他们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消化的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这即将到来的新时代的敬畏与顺从。
“陛下圣明！皇后娘娘圣明！臣等恭贺‘凤仪学堂’成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朝堂之上再无一丝反对之声。而一个属于女性的崭新的，可以读书识字，可以实现自我价值的光明的时代，也终于在这一刻缓缓地拉开了它那充满了无限希望的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