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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暗中筹备

饲神 花枝 2026-05-08 18:46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带走了喧嚣,也带走了苏画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丝温热的牵挂。
她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指尖还残留着扇在江哲脸上时的那一阵酥麻与刺痛。黑暗中,那抹疯狂的笑容在她的嘴角一点点凝固,最终消散在死寂的空气里。她没有哭,甚至连眼眶都没有红,只是缓缓站起身,拍掉了裤腿上沾染的黑水残迹。
“嘎吱——”
第二天清晨,紧闭了一夜的房门被人推开。刺眼的阳光洒进屋子,却照不进苏画那双如深潭般的眸子。
守门的王婶和李婶对视一眼,见苏画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床沿,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连头都没抬一下。
“行了,别看死人似的盯着人家。”王婶一边指挥着几个壮汉把堵在门口的那口鲜红喜棺抬走,一边阴阳怪气地开口,“大长老说了,这丫头自个儿断了念想,算是识相。只要她不寻死觅活,这门就不用锁那么死了。”
李婶拍了拍手上的灰,凑近苏画,压低声音问道:“大小姐,那小伙子昨晚哭着被撵走了,你真的一点儿不心疼?那一巴掌,啧啧,我在外头听着都响。”
苏画机械地转动了一下脖子,声音沙哑得厉害:“心疼能换命吗?”
“哎哟,倒是活得通透。”李婶撇了撇嘴,把一碗冷硬的稀饭墩在桌上,“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当新娘子。大长老说了,你要是乖乖听话,等祭典过了,你奶奶那点旧物,我们还能留给你烧了。”
苏画抬起手,有些迟钝地抓起调羹,一下一下划拉着碗里的米粒。
“我奶奶……到底死在哪儿?”她突然低声问了一句。
“在哪儿?大滩河呗,咱们这儿的女人,最后不都得去那儿?”王婶在院子里回了一句,语气稀松平常,“别问了,问多了对你没好处。老实待着,等后天的吉时。”
一整天,苏画都表现得如同行尸走肉。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盯着一株枯死的石榴树能看上两个小时。无论两个守门妇人如何冷嘲热讽,她都毫无反应,这种极致的麻木甚至让王婶她们感到了无趣,警惕性在不知不觉中降到了最低。
深夜,整座古镇陷入了死寂。
苏画确认门外传来了王婶和李婶沉重的鼾声后,猛地从床上翻身而起。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在黑暗中瞬间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她轻手轻脚地挪开床板,取出那张折叠得极小的排污系统图。
“建筑布局是‘锁阴阵’,那这排污系统就是整个阵法的‘泄洪口’。”苏画指尖摩挲着图纸上的英文标注,脑海中飞速将白天的观察与图纸重叠,“离这里最近的入口……在这里。”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代表厨房的位置。
苏画从后墙的洞口轻车熟路地钻了出去,像一只矫健的猫,无声地潜入了那间废弃的厨房。
那口巨大的石水缸依旧稳稳地压在角落里,那是常人合数人之力都难以撼动的重量。
苏画没有硬搬,她从柴火堆里抽出一根粗壮的硬木杠,又在水缸边缘垫了一块扁平的方石。
“阿基米德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撬动地球。”她咬紧牙关将全身的重量压在木杠的一端。
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沉重的水缸在木杠的撬动下缓缓倾斜,露出了下方一块明显不同的石板。苏画屏住呼吸,用铁勺抠开石板缝隙猛地用力一掀。
一个散发着恶臭、黑漆漆的洞口赫然显现。
她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早已准备好的简陋油灯,火苗在阴风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拉扯得支离破碎。
钻入下水道的瞬间,粘稠腥臭的淤泥没过了她的脚踝。这里的空气稀薄且充满了腐烂的气味,令人作呕的瘴气几乎要将她肺部的氧气榨干。
“左转,第二个岔路口。”
苏画一手举着灯,一手撑在满是湿滑苔藓的墙壁上。这条排污渠远比图纸上看起来要破败,顶部的砖石摇摇欲坠,有些地方甚至坍塌了大半,她不得不趴在污秽的泥水中匍匐前进。
就在她爬过一处堆满烂木头和生活垃圾的拐角时,油灯昏黄的光影猛地晃过一抹惨白。
那是一只手。
更准确地说,是一只从淤泥中伸出来的、扭曲的人类手骨。
苏画的心跳猛地停滞了一拍。她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拿起一根木棍,一点点拨开周围覆盖的腐烂杂物。
一具几乎与淤泥融为一体的白骨暴露在灯光下。
“地质队的人……”苏画盯着白骨身上那件虽然破烂不堪、却依旧能辨认出样式的深蓝色队服,目光移到了它胸前悬挂的一块金属牌上。
上面的字迹已经斑驳,但依然能看清那排清晰的宋体字——“国家地质勘察局072队,陈建国”。
苏画瞳孔微缩。几年前在大滩古镇神秘失踪的地质勘察队,原来从未离开,他们就死在这条被全镇人遗忘的排污渠里。
“他们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要躲在这里死掉?”
苏画忍着剧痛般的寒意,在白骨周围仔细翻找。突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块。
在那具白骨紧紧攥着的右手里,有一个被厚厚的透明防水袋层层包裹的东西。
她用力掰开枯槁的指骨,将那个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支微型录音笔。
苏画擦去防水袋上厚重的污泥,指尖颤抖着拉开密封条。录音笔的金属外壳依旧冰冷,在油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侧边的播放键。
“兹啦——滋啦——”
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声在狭窄阴森的坑道里回荡,仿佛无数毒蛇在耳边游走。
紧接着,那个男人的声音出现了,起初是由于极度恐惧导致的剧烈喘息,随后,变成了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绝望到极致的尖叫:
“它不是神!它是——啊!!!”
声音戛然而止。那惨叫声如此真实,仿佛发声者此刻正贴着苏画的耳朵,在那个死寂的瞬间,将全身的恐惧生生灌入了她的颅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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