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证据

金銮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二皇子萧瑾瑞状若疯魔的咆哮还在大殿中回荡。他试图用皇子的身份和强硬的政治姿态，将这盘已经崩坏的棋局强行拉回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他死死盯着龙椅之上的父皇，眼中充满了血丝，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押上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父皇！苏靖失职之罪铁证如山！恳请父皇立刻下旨，将其定罪！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老皇帝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着殿下那个咄咄逼人的二儿子，又看了一眼那个将自己所有阴谋都撕得粉碎的白衣少女，心中的天平再次剧烈地摇摆起来。
他确实对苏靖充满了猜忌，但苏雨昕刚才那番基于时间和逻辑的辩驳，却又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知道，谋反这件事，怕是真的站不住脚了。
但正如萧瑾瑞所说，北方大乱是事实，苏靖身为最高统帅，无论如何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用“失职”之罪将苏家彻底打压下去，似乎是一个既能稳固皇权又能保全颜面的选择。
就在他即将开口，顺着二皇子的台阶走下去的时候。
一阵密集的充满了肃杀之气的金属铠甲碰撞声与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从殿外传来！
这声音由远及近清晰而又沉重，像战鼓一般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大殿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惊愕地看向殿外。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早朝廷审之时，调动军队靠近金銮殿？！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道身影，大步跨入了金銮殿高高的门槛。
那人，身穿代表亲王最高品级的九蟒五爪朝服，头戴紫金冠，面容温润如玉，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充满了冰冷刺骨的寒意。
是七皇子，萧瑾瑜！
他的身后没有跟着任何官员，只跟着四名身穿黑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皇家暗卫。
而他的双手，正稳稳地捧着一个，与二皇子之前呈上的那个，一模一样的……紫檀木匣！
萧瑾瑞在看到萧瑾瑜和他手中那个木匣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一般，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老七！你……”他下意识地开口，想要呵斥。
但萧瑾瑜，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径直地，走到了大殿的中央，走到了苏雨昕的身旁。
他对着她，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我。
随即他转身面向龙椅，将手中的紫檀木匣高高举起！
“父皇！”
他的声音清朗，而又充满了力量，瞬间便压过了殿内所有的杂音！
“儿臣，也有本要奏！”
“儿臣，要弹劾二皇子萧瑾瑞！”
“私吞赈灾粮款，勾结国之宿敌，于北境私设兵工厂，意图……谋反！”
他的话比刚才二皇子指控苏靖时，更加的直接更加的狠戾！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整个金銮殿彻底炸了！
“什么？！”
“七殿下疯了吗？他竟然说二殿下谋反？！”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这早朝，到底是要审谁啊？！”
二皇子萧瑾瑞更是如遭雷击，他指着萧瑾瑜，气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老七！你……你血口喷人！你……你竟敢污蔑本王！”
“污蔑？”萧瑾瑜冷笑了一声，他甚至都懒得回头看他一眼，只是对着龙椅之上的皇帝，沉声说道，“父皇，儿臣是否在污蔑，您一看便知。”
他说着亲自打开了那个紫檀木匣。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叠厚厚的按满了鲜红指印的……供状！
“父皇，请看！这是儿臣，从二哥安插在户部、兵部等各个衙门的三十七名心腹手中拿到的……亲笔供状！”
“上面详细地记录了，他们是如何在二哥的指使下狼狈为奸，侵吞朝廷款项为他中饱私囊的！”
随即，他又从木匣中取出了另一本，沾染着暗红色血迹的……账目残卷！
“父皇！您再看这个！”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是从二哥位于北境黑石山的地下兵工厂内，缴获的……出库总账！”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将那些私造的兵器，一车一车地，运往了他藏匿在京郊燕子坞的……私军大营！”
最后，他拿出了那张同样沾满血迹的拓印下来的……重型床弩图纸！
“父皇！此乃国之重器，‘神武大将军’床弩的设计图！此等军国机密除了兵部和您，只有北境的最高将领才有资格接触！可现在它却出现在了我二哥的私人兵工厂里！”
“父皇！物证在此！”萧瑾瑜将这三份足以致命的铁证高高举起，声音如同惊雷在大殿之内滚滚回荡！
“贪腐、通敌、私造兵器、豢养私军！”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敢问父皇，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的狼子野心吗？！”
太监总管李德全早已吓得是面无人色，他颤抖着手从萧瑾瑜的手中接过那三份仿佛有万钧之重的证据，呈递到了龙案之上。
老皇帝拿起那份写满了名字的供状。他又拿起那本沾着血的账册。
最后，他拿起了那张画着国之重器的……图纸。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殿下那个同样，早已是面如死灰的……二儿子！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失望与……滔天的杀意！
“不……不是的……父皇！您别信他！这些都是伪造的！都是他为了陷害儿臣，伪造的！”萧瑾瑞彻底慌了，他跪在地上，拼命地磕着头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伪造？”萧瑾瑜冷笑了一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二哥，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
“本王知道光有物证你不会认罪。”“那么……”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充满了戏剧性的转折。
“人证呢？”他说着对着殿外猛地一挥手！“传——人证！”随着他一声令下。
四名皇家暗卫抬着一副由军中硬木板临时改造的担架，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金銮殿。
担架之上躺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如同一个血人般的……年轻人。
他的左臂和右腿都被厚厚的绷带吊了起来，上面还不断地渗出暗红色的血迹。他那张本该是英俊帅气的脸，此刻也是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他整个人都处在重伤失血后的极度虚弱状态。
但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像两把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锁定在跪在不远处的……二皇子，萧瑾瑞的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当殿内的众人看清担架上那个年轻人的脸时，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是世子爷！”
“天呐！是镇国公世子，苏逸尘！”
“他……他不是坠崖了吗？！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苏雨昕在看到自己哥哥的那一刹那，那颗早已被冰封起来的心猛地一颤！眼泪差一点就要夺眶而出！但她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忍住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姐弟重逢的时候！
担架被稳稳地放在了大殿的中央。苏逸尘在两名暗卫的搀扶下挣扎着从担架上半坐了起来。
他靠在暗卫的身上剧烈地喘息着。但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却从未从萧瑾瑞的身上移开过半分！
“殿下……二皇子殿下……”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虚弱，像两块砂纸互相摩擦。但却足以让整个寂静的金銮殿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还认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