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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断舌的家法

深宅怨 叛逆小蜗牛 2026-05-11 12:37

林挽趁着所有人的心神都被桂秋那番惊天动地的指认所吸引,她没有丝毫犹豫,冷静地从袖中抽出了那把生锈的绞剪。
她找准了那根连接着所有机关的、最关键的主线。
然后,一刀切下!
失去了牵引力的滑轮、被猪血浸透的粗麻线,以及那团成功完成了使命的、纠结在一起的假发,伴随着一阵细碎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全部悄无声息地,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锁骨井之中。
“噗通。”
一声极其沉闷的水花声,从井底传来,很快便被桂秋的嚎叫和人群的嘈杂声所淹没。
所有的人为制造的物理证据,在这一刻,瞬间销毁殆尽。
现场,只剩下一个满身血污、满嘴胡言乱语的老婆子。
将“冤魂索命”的灵异表象,做到了极致。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让开!”
卢三保排开人群,终于走到了桂秋的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满脸血污、已经完全疯掉的老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了浓烈的、毫不掩饰的杀机。
“三……三爷……救我……救我啊……”
桂秋看到卢三保,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抓住他的裤腿。
“是春姨娘……真的是春姨娘……她……”
“闭嘴!”
卢三保根本不给她任何继续说话的机会。
他高高地扬起手中那根浸过桐油的家法藤条,裹挟着尖锐的风声,重重地、狠狠地,抽在了桂秋的脸颊上!
“啪!”
一声清脆的、皮肉被抽裂的声响。
桂秋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都被这一藤条抽得侧翻在地,两颗带着鲜血的牙齿,从她那张已经高高肿起的嘴里,飞了出来。
“你这个被邪祟附体的老东西!”卢三保用藤条指着她,对着周围所有被吓得噤若寒蝉的下人,厉声宣布道,“都给我看清楚了!这个老奴,因为冲撞了井里的阴魂,被邪祟上了身!现在满嘴喷粪,胡言乱语,意图污蔑主子,动摇我卢家的根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阴冷。
“在我卢家,以下犯上,污蔑主子,该当何罪?”
一个跟在卢三保身边的管事,立刻心领神会地站了出来,大声应道:“回三爷的话!按家法,当……当割去舌头,拔掉牙齿,终身囚于柴房,不得与外人言!”
“好!”卢三保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双老眼里闪烁着残忍的光,“既然她这张嘴不干净,那留着,也就没什么用了。”
他环视四周,目光从每一个下人的脸上扫过,那眼神像是在警告。
“今天,我就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执行家法!我就是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看清楚,在这卢家,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谁要是再敢像她一样,疯言疯语,这就是下场!”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两个壮汉家丁命令道:“你们两个,把她给我按住了!去,把火房里烧火用的铁钳拿来!”
“不……不要……三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桂秋终于从剧痛中意识到,她等来的不是救赎,而是更加恐怖的深渊。
她拼命地摇头,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试图求饶。
但那两个家丁,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像拖死狗一样,将她按倒在地。
一个人死死地压住她的手脚,另一个人则用膝盖顶住她的后背,掰开她的嘴。
很快,一个家丁便拿着一把还在火盆里烧得通红的铁钳,快步跑了过来。
“三爷,铁钳拿来了。”
“动手。”卢三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拿铁钳的家丁,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忍,但一接触到卢三保那杀人般的目光,他立刻浑身一颤,不敢再有任何犹豫。
他蹲下身,在桂秋那绝望到极致的、不断放大的瞳孔中,将那烧红的铁钳,狠狠地,夹住了她那条还在试图辩解求饶的舌头!
“唔唔唔——!”
一阵不似人声的、凄厉至极的呜咽声,从桂秋的喉咙里发出。
鲜血,瞬间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溅了那个行刑的家丁一脸。
伴随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那条曾经说过无数恶毒话语、下过无数恶毒命令的舌头,就这么被当众,残忍地割了下来。
桂秋在剧痛与惊恐中,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随即两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哼,没用的东西。”卢三保看着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桂秋,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把她拖到柴房里去,锁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给她一口水,一粒米!我倒要看看,是她命硬,还是我卢家的家法硬!”
“是!”
两个家丁应了一声,立刻上前,像拖拽一袋垃圾一样,将早已不省人事的桂秋,拖出了天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现场,只留下了一地触目惊心的鲜血,和一群被吓得面无人色、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下人。
林挽隐没在浓重的夜色和灌木丛的阴影之中,从头到尾,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因为她知道,她成功了。
她成功地,斩断了卢老夫人最得力、最凶残的一只手臂。
桂秋的凄惨下场,不仅没有像卢三保预想的那样,平息事端,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反而,让“春姨娘化作水鬼,从井底爬出,向害死她的人索命”这个恐怖的传言,如同插上了翅膀的瘟疫,在卢家那些本就迷信、本就生活在恐惧之中的底层下人和丫鬟之中,彻底地扎下了根。
他们看卢三保的眼神,除了恐惧,更多了一丝怀疑。
他们看那口锁骨井的眼神,则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用规矩和暴力维系的百年封建囚笼,终于,被林挽用最原始的恐惧,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血淋淋的口子。
而下一步,她将利用这股在暗中涌动的恐慌,将这把复仇的战火,烧向更高的,也是更核心的掌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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