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女婴的血

“唔……唔唔唔……”
温氏的身体，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本能。
她的手脚，在冰冷的地面上，疯狂地扑腾着，抓挠着，试图挣脱林挽的压制。
但林挽的双手，却如同铁铸的一般，死死地卡在她的后颈上，不留一丝一毫的缝隙。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颈骨，都给生生捏断。
“温婆婆。”
林挽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如同恶魔的低语，冰冷而清晰。
“你现在，感觉到了吗？”
她一边死死地按着温氏的头，一边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那些刚出生，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被你亲手塞进水盆里的女婴，她们在临死前，就是这种感觉。”
“她们也像你现在这样，拼命地挣扎，拼命地想要求生。”
“她们的小手，也会胡乱地抓挠，想要抓住一点什么，抓住一丝能够活下去的希望。”
“她们的肺，也会像现在这样，疼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林挽看着水盆里，那不断冒出来的、代表着绝望的气泡，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告诉我，温婆婆，你经手的那些女婴，她们在水里，能坚持多久？是一盏茶的功夫？还是一炷香？”
她顿了顿，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哦，我忘了。她们那么小，那么弱，大概……连半盏茶的功夫，都坚持不到吧？”
窒息，恐惧，以及林挽那如同魔鬼般的话语，像三把尖刀，同时插进了温氏的心脏。
她终于体验到了。
体验到了那种最纯粹的、最无助的死亡恐惧。
那是她曾经无数次，亲手施加在那些刚刚降临人世的新生生命之上的、最残忍的手段。
如今，终于，分毫不差地，反噬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就在温氏因为极度的缺氧，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极限边缘。
林挽猛地，将她的头，从水盆里拽了出来！
“哗啦啦——”
温氏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的鱼，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浑浊的、却又无比宝贵的空气。
伴随着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鼻涕、眼泪，和那盆里肮脏的污水，糊满了她那张因为恐惧和缺氧而涨得发紫的脸。
她瘫在地上，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看着眼前这个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得不似活人的“大少奶奶”，那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求求你别再把我按进去了……”
她再也无法守口如瓶。
她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用那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交代了那个足以让天地为之变色、违背了所有人伦的恐怖真相。
“是……是血……是女婴的血……”
她颤抖着，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朱砂缎……朱砂缎之所以永不褪色，之所以被京城那些权贵们，当成是能够延年益寿的神物……它的……它的核心染料，根本就不是什么朱砂……”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断断续续。
“是……是必须用……必须用刚足月的、还活着的……鲜活女婴的鲜血，混上她们的……她们的胎盘，一起……一起放进药炉里，熬制七天七夜……才能……才能制成那种，永不褪色的‘血红’……”
这个骇人听闻的秘密，从她的嘴里吐出来，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林挽静静地听着，她握着绞剪的手，在微微地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焚烧殆尽的愤怒。
“叶欣呢？”林挽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前二少奶奶，叶欣。她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名字，温氏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不敢看林挽的眼睛，一边在冰冷的地上磕着头，一边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交代了叶欣那更加悲惨的结局。
“二少奶奶……她……她是个苦命人啊……”
“她一连，给二少爷生了三个女儿……可……可每一个，每一个刚生下来，都……都被老夫人下令……下令由我……由我亲手……亲手给溺死了……”
“都……都拿去做‘药引’了……老夫人说，只有用自家骨肉的血做引子，制出来的‘朱砂缎’，才最有灵性，才能卖出天价……”
“二少奶奶……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三个女儿，一个个地，都变成了染缸里的红水……她……她就疯了……彻底疯了……”
温氏抬起那张满是泪水和污水的脸，眼中充满了回忆的恐惧。
“她疯了之后，天天在府里喊，说要报官，说要将卢家的罪行，公之于众……老夫人……老夫人就嫌她吵，嫌她晦气……正好……正好那一批‘朱砂缎’，还缺一张最关键的‘皮’来做里衬……”
“于是……于是他们就……就在那个绣楼里……把……把二少奶奶给……给活活地……剥了皮……”
“做……做成了人皮皮影……就挂在绣楼的二楼……让她日日夜夜地，对着她那些女儿变成的红布……‘忏悔’……”
轰——！
这番令人发指、灭绝人性的罪恶，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林挽的脑海之中！
她握着绞剪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平静与清冷。
取而代之的，是两簇足以焚毁整个卢家，焚毁这片肮脏土地的……熊熊怒火！
她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朱砂缎，剥皮，人发墙，锁骨井……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她获得了最致命的情报。
她也终于，找到了她必须去做的事情。
林挽缓缓地，站起身。
她没有再看地上那个已经如同烂泥一般的温氏一眼。
她必须，亲自潜入那座挂满了人皮，也埋葬了无数冤魂的西厢绣楼。
她必须，拿到那些记录着所有罪恶的、最实质性的证据。
然后，让这座用鲜血和白骨堆砌起来的百年囚笼，彻底地，化为灰烬！